第53章 太行之脊生死跋涉
铅灰色的天幕低垂,如同浸透了水的厚重棉絮,死死压在豫北群山的脊背上。
队伍告别了河南平原那片浸透血泪与绝望的泥泞,一头扎进了太行山脉的褶皱深处。
这里,是中原文明与北方荒蛮的过渡地带,也是此刻他们唯一的生路。
脚下的路,早已不是路。
所谓“太行樵径”
,不过是前人用血汗和骸骨在近乎垂直的峭壁上凿出的一条细线。
巨大的山体如同巨兽的肋骨,裸露的岩石在千万年风霜侵蚀下变得棱角狰狞,覆盖着一层湿滑油腻的青苔,踩上去如同踏在抹了油的鱼背上,每一步都伴随着令人心悸的滑动感。
山风在狭窄的石缝间呼啸,卷起碎石和沙砾,抽打在脸上如同刀割。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墨绿色的峡谷深渊,偶尔有苍鹰发出凄厉的鸣叫掠过,更添几分苍凉与恐惧。
“小心!
脚下!”
王承业把总的声音在风中显得嘶哑而紧绷。
他背着昏迷不醒的青禾,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青禾的脸颊烧得滚烫,嘴唇干裂,即使在昏迷中也蹙着眉,仿佛在梦魇中挣扎。
李昊走在最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地形,数码迷彩服紧贴在冰冷的岩石上。
他手中的系统地图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卷曲,但他早已将这片区域的险峻刻印在脑海。
他凭借地图的精确指引,带领队伍避开那些标记着“易滑坡”
、“塌方区”
的绝命地段,选择相对平缓、但同样惊心动魄的路径。
队伍如同攀附在巨兽体表的蝼蚁,缓慢而顽强地向上蠕动。
陡峭的石阶被无数代人的脚底板磨得光滑无比。
士兵们手脚并用,腰间别着的锰钢腰刀有时不得不充当临时的登山镐,凿击着岩缝获取着力点。
汗水浸透了里衣,又在刺骨的寒风中迅速冷却,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伤员们的呻吟声被风声切割得断断续续,每移动一步都牵扯着伤口,带来新的痛楚。
体力,在极限的边缘被一点点榨干。
携带的压缩饼干和罐头早在两天前就已告罄。
最后的几捧炒米和干肉,也在昨天夜里分给了最虚弱的伤员和几个饿得头晕眼花的年轻士兵。
现在,他们的胃袋里只剩下冰冷的、无法消化的绝望。
雨水,不知何时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来,带着山间的寒意。
仅存的几块火绒和火镰,早已被湿透,无论如何摩擦,都只能冒出一缕黑烟,连一丝火星都无法迸出。
没有火,意味着无法煮热那仅剩的、已经冻得梆硬的野菜糊糊,无法烘干湿透的衣物,更无法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冷。
士兵们蜷缩在岩壁的背风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身体因为寒冷和饥饿而微微颤抖。
士气,如同风中残烛,在生理极限的压迫下摇摇欲坠。
有人开始低声啜泣,有人眼神空洞地望着无尽的雨幕和深谷,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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