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镜中月水中花触手冰凉终是一场空(第2页)
"
所以三书六聘娶我入门,不过是个义务?"
陈如玥的指尖划过妆奁边缘,那里还摆着成亲时他送的鎏金步摇,鎏金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像极了她此刻凉透的眼底。
她忽然看见他后颈新添的齿痕——那形状弯如月牙,与杨源左手中指的戒指恰好吻合。
"
我喜欢你的,"
林幻城向前半步,靴底碾碎了砖缝里的青苔。
"
只是当杨源说他怕黑时,我忽然想把这辈子的月光都捧给他......"
话音未落,陈如玥已笑出声来,那笑声碎在风里,惊飞了檐下筑巢的燕子。
她转身打开紫檀木匣,取出那支陪嫁的玉簪——簪头的并蒂莲雕工细腻,如今却只剩一朵在暮色里垂泪。
"
喜欢是风,爱是山。
"
她将玉簪轻轻放在他掌心,簪尾流苏扫过他虎口的旧疤,那是当年为救她挡刀留下的印记,"
你说你喜欢我,却把整座山都搬去了别人门前。
"
窗外忽然飘来桂花香,她想起成亲那日他掀起红盖头时,鬓角也沾着这样的香气,而如今,这香气里混着杨源常戴的沉水香,刺得她鼻尖发酸。
林幻城望着掌心里的玉簪,忽然想起聘礼送到陈家那日,她隔着屏风说"
但凭君心"
时,声音里藏着的欢喜。
此刻那声音仍在耳畔,却被她转身时的裙裾碾成了齑粉。
案头青瓷瓶里的白菊终于彻底枯萎,花瓣簌簌落在她走过的青砖上,像极了她此刻零落成泥的真心。
"
如玥,我......"
他伸手去够她的衣袖,却只抓住一片残影。
她已走到月洞门前,月光穿过雕花门框,将她的身影裁成单薄的纸人。
她抬手摘下耳坠,那对珍珠耳坠是他托人从南海寻来的,此刻却被轻轻放在门槛上,像两颗含着泪的星。
"
我再让你考虑一段时间……"
她的声音从阴影里飘来,带着释然的凉薄,"
等这次北境之旅结束了,你还是坚定地选择他……我们再和离……"
话音未落,月洞门吱呀一声合上,门轴转动的声响里,他看见那对珍珠耳坠在月光下微微发颤,像她最后没落下的泪。
风卷着满地雪花瓣扑进屋子,落在他掌心的玉簪上。
簪头的并蒂莲不知何时断了一枝,只剩孤伶伶的一朵,在黎明前的暗夜里,倔强地开成了离别的形状。
他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渐远,忽然想起巷口老槐树的年轮。
那些圈圈绕绕的纹路,多像他们纠缠不清的前尘。
而此刻,所有的过往都成了镜中月、水中花,触手冰凉,终是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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