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这地方深处内陆,无山无泽,常年干旱,方圆三百里没有一条像样的河,闹荒灾的时候,能让一个找不着水源和食物的部落绝种。
四国谁也瞧不上这地方,所以成了个三不管的地带。
盛朝怕边关生乱,又为彰显圣德,沿着长城外布下五十多所民屯,收容了十万流民,还派遣农学家和小股军队,帮他们开垦荒地,教他们种粮食。
百年前盛隆帝开此策,流民视盛朝为天神使者,一百年里,终于明白这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一片草地,头年烧草种粮,庄稼能活;第二年,收成不足一半;第三年,倒拔干地下水,使这一片成为荒地,绿草变成枯草,连牛羊都养不活。
盛朝怀恩,便会每年送给他们许多粮食,算着各民屯的人头数,配好粮食斤称。
民屯里存放了大量粮食,一跃变成了草原上最肥的牛羊,每到秋冬,缺粮的异族会如恶犬一般,闻着味儿来烧杀抢掠。
这些民屯便成为了盛朝边关更外缘的哨塔,一边彰显着盛朝国威,一边沉默地驻守在关外——哪里的民屯被劫,盛朝的边将便知这附近有敌对部落;哪里民屯死绝,便知金人与蒙古在筹措粮草,大战在即。
慈悲是真,计谋也是真。
而西辽就是其中的一条恶犬。
“乌都!
跳下来!
父汗接着你!”
底下的大汉喊着。
圣子闭上眼,从丈高的木车上纵身一跃。
那大汉臂膀健硕,稳稳当当接住他,反手夹在咯吱窝下。
他身上一股汗臊味,混杂着牛羊血气。
这是西辽的太阳汗子。
十年前,西辽被蒙古的铁蹄踏破,皇宫被烧,皇室斩首,女人作奴。
嫡系里边只逃出耶律烈一个,他的父亲还睡在女人床上,就毫无防备地被灭了国,连遗诏也没留下。
耶律烈于逃亡途中匆匆继了位,成为了西辽后主。
残余各部损兵折将,今只剩十六万多人,各部分散在广阔的草原,伪装成流民部落。
耶律烈顶着全族人的希冀,做着他的复国大梦。
乌都张嘴想让他放自己下来,一开口,彻骨的冷风刮进嘴里,他被冻得打了个嗝。
耶律烈大笑:“饿了吧?哈哈哈,狗崽子神神叨叨费精神,跟爹喝奶去。”
说罢,将他丢到了一个正逢哺乳期的奶娘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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