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的事情我们无法掌控的而另外的90%却可以(第2页)
的美事。
不过,这也不好怪他们。
毕竟村支书每月工资是1200元。
其他村干部大概是800元。
政府对村里留守儿童工作的支持,基本上体现在项目和对户的救助上,比如建寄宿学校、发展养殖产业等,并没有给村干部相关工作经费。
所以,带乌纱帽的也没有余粮,丁满年纪虽小,还是懂的。
他懂,没有任何人有义务对自己好,就算是父母也不欠自己什么,如果被施恩了,应该感恩,万一没有任何获得,也不应该抱怨,每一个人生下来都必须靠自己。
于是,丁满兄妹和其他同村的留守小伙伴一样,每天该放牛的放牛、该种庄稼的种庄稼、该做饭的做饭,一个人做起了弟妹和自己的监护人。
丁满以为他会一直这样放牛、种庄稼、做饭、照顾弟妹直到老死在村子里,直到12岁那年的春节。
那年庄稼歉收,紧巴巴的冬天已经没米下锅了。
除夕,丁满想让弟妹吃顿饱的,于是兄妹四个到镇上街头觅食。
还记得,到卖土豆的流动小摊前,四弟看着土豆直流口水,向女摊主央求道,“娘娘,快点整碗土豆给我吃,我太饿了!”
。
等不及对方盛,小弟就用竹签急急地在滚烫的油锅里戳土豆往嘴里塞,一口气吃了四五个小土豆。
那个烫嘴的模样,到现在他还记得清楚。
那晚,天黑路冷,他们决定在镇上留宿一宿,找来找去,也只找到一处拆迁工地旁边的垃圾箱可以窝一个晚上。
寒风凛冽,为了取暖,他们找来一些柴火,在垃圾箱里点起了火堆,四个人拍着好久没有胀起的饱肚皮,有说有笑地谈着土豆的美味与咸淡,然后晕乎乎地睡去。
梦中,丁满似乎看到了“卖火柴的小女孩”
,笑着教他用柴火来实现所有的愿望,比如让弟妹吃到饱的白米饭、比如一张舒适的软床、比如变得平坦无比的上学山路、又比如带着微笑和一大堆礼物回来的父亲母亲……
但梦就是梦,第二天,当丁满头痛欲裂的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的病房中,他的愿望一个都没有实现,反而失去了三个最亲的弟弟妹妹。
没错,垃圾箱里取暖导致的一氧化碳中毒,只有年龄最长、身体最结实的他幸免于难。
太平间里,他盯着弟妹三人的尸体,想哭又哭不出来。
最后,他还是流泪了,因为生离死别的亲情,更因为对自己丑恶内心的恐惧——没有了需要照顾的弟妹,他居然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
丁满当然不知道费斯汀格法则(feser
rule),不过在面对这种只有发生在社会新闻头版的人间惨剧之后,他还是很好地调整了自己的心态与行为,来迎接之后90%的人生发展。
本来,他可以歇斯底里地吞农药自杀,和弟弟妹妹一起一了百了;或者操起西瓜刀,辍学走上了抢劫杀人的犯罪道路;有或者继续放牛、种田,重复之前的人生循环……
但他走上了第四条道路,走出深山——就算要死,也要在死前看看外面那么大的世界,这才不浪费爹妈给的命,对不对?
于是,他用镇上补贴的几千块钱,买了bj的车票,开始了十年的北漂之旅。
他在bj找到了工地上的父亲,搬了四年的砖,混到16岁之后,开始到餐厅、酒吧打工,初中没毕业的他,识字不多,却天生艺术细胞,不错的运动神经被健身房的老板看上,舞蹈、器械一通千锤百炼变成了门店活招牌。
然后,在一次酒吧邂逅音乐学院的彭彭后,不知道脑袋的哪根神经搭错了,中了舞台上他们摇滚音乐的毒,于是沉迷其中,不幸被拉入伙凑成四人乐队,而他则以让人侧目的天分,占据了鼓手的重量级位置。
玩乐队,特别是不知名的乐队,是十分费钱的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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