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举杯消愁愁更愁
夜色已深,万籁俱寂。
清水镇仿佛白日的喧嚣与波折都沉入了梦乡,只余下秋虫最后的嘶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更显得夜色的深邃与安宁。
然而,在这片宁静之下,有两处亮着微弱灯光的窗内,心绪却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不断。
---
翰墨斋内,专为苏婉准备的厢房。
烛火早已熄灭,只余清冷的月光,如同水银泻地,透过半开的雕花木窗,静静流淌在光洁的地板上,也勾勒出窗前那个倚窗而立的纤细身影。
苏婉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寝衣,外面随意披了件外袍,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头,未施粉黛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清减,左臂依旧吊在胸前,缠着纱布的右手无意识地搭在窗棂上。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玉雕,只有那双望着夜空中那轮明亮残月的眼眸,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白日里在母亲面前强撑的镇定与乖巧,此刻早已卸下。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弛,白日被刻意压下的纷乱思绪便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母亲……苏婉在心中轻叹。
母亲的态度比她预想的更坚决。
那五百两的捐赠,既是感谢,也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苏家知恩,必亲自面谢。
母亲向来重诺守礼,言出必行。
今日虽以林先生“需绝对静养”
为由暂时推脱了过去,但母亲眼中的坚持并未减少。
明日,后日……只要还在清水镇,母亲必然不会放弃亲自向“白小哥”
致谢的念头。
一想到母亲见到慕容白时的情景,苏婉的心就猛地揪紧。
母亲对当年慕容家“背信弃义”
、慕容白“任性逃婚”
导致苏家颜面受损一事,始终耿耿于怀。
这些年在府中,但凡有人不慎提起旧事,母亲总要沉下脸来。
若让她知道,如今这个舍命救了自己女儿的“客栈伙计”
,正是当年那个让她和苏家沦为笑谈的“负心人”
……苏婉不敢想象母亲会作何反应。
是当场翻脸斥责?还是冷言冷语,让重伤未愈的慕容白难堪?抑或是,将那份对慕容家的旧怨,迁怒到如今身份卑微的慕容白身上?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苏婉不愿看到的。
她既不想慕容白因为救她而再受委屈,也不想母亲因旧事而失态,更不愿让这刚刚历经生死、微妙难言的关系,卷入上一辈的恩怨怨怨,变得复杂难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