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 装

下午四点半，陈诗怡结束了面试，出来了。

她一脸神采飞扬。

她一出来，对其他模特的采访就结束了。

李玫过去，笑着问：“面试得怎么样？”

“还行，有个评委夸我了。”

陈诗怡自信满满地海东接起电话，耳畔是呼啸的夜风，公交站牌下那盏昏黄的灯泡滋滋作响，光晕在冻得发硬的地面上晃出一圈毛边。

他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插进大衣口袋，指尖还残留着原思形掌心的微温——那一点温度像未熄的炭火，在冷风里格外清晰。

“《海之炎》？”

他声音放低了些，怕惊扰了远处候车长椅上裹紧围巾打盹的老人，“询价？具体哪家？什么价位区间？”

秦放那边传来键盘敲击声，接着是纸张翻动的沙沙。

“中影、华晟、新岸影业都来了，还有两家平台——星河和云幕。

中影报的是保底三千万加分成，华晟咬得紧，四千二百万一口价买断，新岸更激进，五千万，但要求三个月内开机，必须由张骆监制。”

他顿了顿，笑了一声，“云幕最实在，不谈钱，只提一个条件：主演必须用原思形。”

海东没立刻接话。

路灯忽然闪了一下，光暗交替间，他看见自己呵出的白气在空气中缓缓散开，像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他们怎么知道原思形的名字？”

他问。

“你忘了？《交换人生》片尾字幕，原思形是联合编剧，署名在第七位。

上个月‘年度新人编剧提名’的业内通稿里，她名字被拎出来单列过一段——‘以生活切口解构代际关系，笔触精准如手术刀’。”

秦放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再说了，《少年》电子刊最近三期封面故事，全是你俩在岳湖台实习的现场图。

洪敏姐亲自拍的，发稿前还特意给你俩修了图——原思形那件驼色高领毛衣，领口褶皱都调得像油画笔触。”

海东低头笑了下。

他想起那天在编辑部，原思形对着电脑屏皱眉改稿，头发松松挽在脑后，一缕碎发垂在颈侧，他顺手替她别到耳后，她没回头，只把鼠标往他那边推了推：“你看看第三段，是不是太绕了？”

“云幕那个条件……”

他慢声道，“先不回绝。

但得加一条：剧本终审权，归《少年》电子刊主编室。

不是我，是整个主编室。”

“明白。

我这就拟条款。”

秦放停了两秒，压低声音，“对了，冯正下午又派人来台里了。

金秀没给号码，但对方留了个座机，说冯正明天上午十点，在青松路7号‘栖云阁’茶室等你。

没说事由，只说‘旧友叙旧，不谈公事’。”

海东没应声。

栖云阁他知道——徐阳老牌文人茶馆，红木隔断，紫砂壶配手作建盏，墙上挂满上世纪八十年代书法协会老先生的墨宝。

冯正是谁？十年前《徐阳晚报》副刊主编，亲手把十六岁的张骆从振华大学校报挖进报社实习，后来张骆拒绝留任，他也没生气，临走时塞给张骆一本泛黄的《徐阳风物志》，扉页写着：“写城如写人，要见筋骨，更要见体温。”

“他约的是张骆，不是海东。”

海东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沉进水底，“告诉金秀，让他转告冯正——张骆下周三下午三点，去栖云阁取回当年那本《风物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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