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在被污染的战场中毫无存在感的春天，逐渐被炙热的炎夏取代。

而炙热的炎夏，也随着时间流逝，被匆匆到来的冷寒秋雨冲散。

后来冬雪飘零，气温骤降。

拉图斯在前线呆的第一个冬天，准时抵达了。

不管是过去的黄金时代还是如今的灾厄时代，奥尔兰卡的冬天都经常能到零下四十多度。

这在拉图斯故乡的北地城市，已经是需要被预警、被称呼为“极寒”

的温度了——虽然不是没有更冷的地方、更冷的记录，但那样的寒冷必然会影响发展与人口密度，甚至连野外动物的活动数量也会锐减。

在过去科技不发达、物资不充足的时代，这种严冬已然是绝大多数生命的噩梦。

更别说在奥尔兰卡没有暖气还必须穿铠甲的战场前线。

……哪怕征战铠甲材料特殊，能在恒温方面提供一定帮助，也耐不住拉图斯太过畏寒。

“没办法啊。”

拉图斯裹着巴尔德给他找来的兽毛披风，声音打颤：“我长大的地方，冬天连零下都很少有。”

巴尔德一边在背风的帐篷门口烧炭热酒，一边好奇询问：“那还会下雪吗？”

“不会，至少在来到奥尔兰卡前，我没亲眼见过。”

拉图斯无精打采，“不过，暖也有暖的好处，至少四季都有绿叶与鲜花。”

“那挺不错的，你知道巨龙的故乡吗？那里也基本四季如春——至少以前是这样。”

巴尔德说着，将热好的酒倒进杯子里递给身旁的人类，“来，小漂亮，喝一点暖暖，我兑了水，也加了糖块热了好一会，应该不会那么辣喉咙了。”

拉图斯抬手接过，喝了一口，随后表情纠成一团。

他不喜欢酒精味，哪怕加了糖块也一样，但他还是不得不咽下去。

立竿见影的，拉图斯的皮肤染上了一层红。

人类长长呼出一口气，自内向外散发的热量，让他僵硬的手脚也灵活了一点。

……入冬前，新送来的补给里有一批烈酒，这是每年冬天的必备品。

骑士长每次都会按人数分下去，算是给骑士们的犒赏慰劳，也算是一种可消毒可取暖的应急物品。

诚然，喝酒御寒原理，只是身体在酒精下血管扩张、血液循环加速散发体内热量造成的假象，这种温暖短暂不说，还会在后续加倍感到冷。

但在战场这种地方，在这样环境苛刻的野外严冬里，大多数人的确需要在某些关键时刻获得那短暂的温暖。

——为了不让手脚太过麻木，影响当天的工作。

——也是为了舒缓紧绷了一年的神经。

人不是机器，再英勇的骑士也需要放松，在娱乐匮乏的前线，酒精就能起到这个作用。

准确来说作用不止这点。

在各式各样的不同的文化中，战争与酒精的联系都是一样的复杂紧密：消毒，壮胆，社交，驱寒……尤其是以冷兵器为主的战场，酒的作用就更大了。

这样的文化，在奥尔兰卡也不例外。

拉图斯本来不想在这方面入乡随俗的，直到他被低温和前线永远少不了的工作逼得无处可走。

虽然能用火焰的魔法生个小火球，但在露天环境下，那点火苗的取暖效果实在是不起眼，也非常不方便。

于是，对酒精并不感冒的年轻人，最终还是学会了喝酒——前提是稀释个十几倍。

……没办法，供给前线的酒都太烈了，考虑到在这种低温环境都没结冰，酒精浓度起码在50%以上。

具体多少度拉图斯不确定，反正对他来说，只要不稀释，都是一口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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