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本自具足是什么意思 > 第46章 惊蛰

第46章 惊蛰(第3页)

目录

王家的大门“吱呀”

一声被推开,冷风呼地灌进来。

厢房里传来男人的咒骂:“带个赔钱货滚,有本事就别回来!”

那声音混着酒气,粗野又刺耳。

桂珍的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

她知道,这个家早就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倒春寒往脖子里钻,她把孩子往后背上又拢了拢,小东西嘴里哼哼两声,小鼻子蹭了蹭她的衣襟,像只还没睁眼的小猫,软得让人心头发颤。

土路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像是在数着脚下的路。

桂珍没有犹豫,一路出了城门楼。

天边渐渐泛出鱼肚白,远处夏家大队的烟囱升起第一缕炊烟,暖黄的,在冷空气里直直地往天上窜,看着就让人心里暖和。

桂珍望着那缕烟,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方向,是三叔和三婶儿在的地方。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鞋底子磨得发薄,脚底板生疼,终于看见了村口的大槐树。

桂珍挑着担子,背着孩子,进了夏三爷家的院门。

三爷家的土狗小黄,最先发现了她,从窝里探出头汪汪叫了两声。

看清是她,又夹着尾巴缩回窝里,只是喉咙里还低低地哼唧着。

桂珍松了口气,这狗认人,说明家里有人。

果然,灶间的烟囱冒着烟。

夏张氏正在灶台前烧火,火光映得她脸上红扑扑的。

听见动静,她撩起围裙擦了擦手上的灰,一掀门帘就看见了桂珍,顿时红了眼眶:“我的傻丫头,可算来了!

快进来,快进来,炕还热乎着呢!”

她抢过桂珍肩上的扁担,看见那半袋玉米糁和咸菜罐,眼泪更忍不住了,“这是遭了多少罪啊......”

东屋里,夏三爷正蹲在地上修犁铧,手里拿着把錾子,一下下敲着生锈的地方。

听见声儿他抬起头,脸上沾着些铁屑,看见桂珍,他把錾子在鞋底磕了磕,黑灰簌簌落在地上,嘴角却扯出个笑:“我就说这丫头命硬,这么冷的天,背着孩子跑这么老远。”

他的声音有点哑,却带着股让人安心的劲儿。

德昇和德兴都参军到部队里了,东屋就剩了夏三爷老两口子。

夏张氏托着红利,帮桂珍解开包袱皮的系扣,把孩子小心翼翼地放下来,睡到炕上。

红利还没醒,大概是做了什么梦,不安分地蹬起腿来,小手在半空里乱抓,嘴里还“咿咿呀呀”

地哼着。

夏张氏赶紧洗了把热毛巾,给桂珍擦脸,嘴里絮絮叨叨地念叨:“你瞧这孩子的眉眼,跟你爹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招风耳,这塌鼻梁,都是好福相,将来准有大出息。”

桂珍听着这话,鼻子一酸,眼泪“啪嗒”

掉在衣襟上,洇出个深色的圆斑。

她这些天憋了太多委屈,男人的冷言冷语,赶路的辛苦,对未来的惶恐,此刻在这熟悉的热炕上,在三婶儿温暖的念叨里,终于忍不住决了堤。

她赶紧别过脸,怕被三爷看见,可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抖。

“哭吧哭吧,”

夏三爷在一旁叹口气,重新拿起了錾子,“到了这儿就到家了,都不是外人,有啥委屈都哭出来。”

他划了根火柴,火光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亮了亮,“往后就在这儿住下,有三叔三婶儿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们娘俩。”

小红利打了个激灵,醒了,瘪了瘪嘴,要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