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槐下香
我第一次见到阿婆,是在七月半前的第三个傍晚。
那天我刚把最后一箱快递卸到代收点门口,汗湿的t恤贴在背上,风一吹就凉得刺骨。
代收点开在老小区的拐角,对面是片没人管的荒草地,里面歪歪扭扭长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个人合抱,枝桠伸得老长,把半个天空都遮得发黑。
“小伙子,有香吗?”
声音从背后传来,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我回头时,看见个穿青布衫的老太太站在槐树下,头发用根银簪挽着,鬓角白得发亮。
她手里攥着个掉了瓷的粗瓷碗,碗沿沾着圈黑灰,眼神直勾勾盯着我手里的烟盒。
“阿婆,我只有烟,没有香。”
我把烟盒揣回兜里,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卖部,“那边应该有卖的,纸钱香烛都有。”
老太太没动,只是把碗往我面前递了递,碗底空荡荡的,只有几道褐色的印子。
“他们不卖我,说我给的钱是假的。”
她的声音更低了,风卷着槐树叶的影子落在她脸上,明明是傍晚,她的脸却白得像蒙了层纸,“小伙子,你帮我买一把,明天我还你钱。”
我瞅了眼天色,乌云压得低,好像要下雨。
代收点的老王在屋里喊我,说还有最后一单要送,是七号楼的。
我想着别耽误事,从裤兜里摸出十块钱递给她:“您自己去买吧,不用还了。”
老太太接过钱,指尖凉得像冰,我下意识缩回手。
她没道谢,只是转身往小卖部走,青布衫的下摆扫过草地,没带起半片落叶。
我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走得特别轻,脚好像没沾地似的,可转念又想,可能是老人身子轻,也就没再多想,扛着快递往七号楼走。
七号楼是老小区里最偏的一栋,没装电梯,我送的那单在六楼。
收件人是个小姑娘,开门时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哭过。
“麻烦您了,”
她接过快递,声音带着哭腔,“能不能帮我把门口的箱子挪一下?我搬不动。”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门口堆着个半人高的纸箱子,上面印着“骨灰盒”
三个字,字体是烫金的,在昏暗的楼道里闪着冷光。
我心里咯噔一下,问她:“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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