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凰灰凝律民声为刃
凛冽的山风卷着纸灰打在脸上,带来细微的磨砂感,像是谁在耳边低声叹息;灰粒簌簌钻进领口,贴着锁骨冰得人一颤,又迅速被体温烘出微痒。
苏烬宁伸手接住一片未燃尽的碎屑,指尖捻动,那种粗糙的颗粒感顺着神经末梢一路传到心口,有点堵;碎屑边缘还带着灼热余温,烫得指腹微微发红。
“青鸢,去把那些寒门学子捐来的麻布拿来。”
苏烬宁的声音不大,被风吹得有些散,但语气里的笃定却像钉子一样扎实,“再提一桶井水,要浑的。”
青鸢没废话,转身就办。
片刻后,粗瓷大碗里盛满了浑浊的井水,那水面上还飘着几根枯草茎,看着就牙碜;水腥气混着土腥直冲鼻腔,舌尖泛起一股陈年井壁苔藓的微涩。
苏烬宁却并不嫌弃,她将凰诏最后那捧余温尚存的灰烬,一点点撒入水中。
“呲啦……”
灰烬遇水,没有溶解,反而像沸油锅里进了水珠,激起一层细密的白沫;水汽蒸腾而起,裹着焦糊味与湿泥腥气扑上脸颊,睫毛瞬间挂上细密水珠。
空气中那股子焦糊味瞬间被湿润的泥土腥气冲淡,甚至泛起一股类似墨汁发酵后的微酸;那酸气钻进鼻窦,竟让后槽牙隐隐发麻。
苏烬宁挽起袖口,露出一截如玉的小臂,直接抄起一卷粗粝的素麻布,狠狠浸入那浑水之中。
并没有什么金光大作的神迹,只有布料吸饱水份后变得沉重、压手;粗麻纤维吸水膨胀,勒进掌心,发出极轻微的“吱嘎”
声。
她将湿漉漉的麻布抖开,“啪”
的一声脆响,水珠四溅,冰凉砸在手背与脖颈上,激得皮肤瞬间绷紧。
奇迹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原本灰扑扑的麻布面上,竟随着水渍的晕染,缓缓浮现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名字。
赵铁柱、李二丫、王大麻子……这些名字土得掉渣,字迹也歪歪扭扭,有的甚至只是个黑乎乎的指印,但此刻挤在一起,却比那翰林院学士写的簪花小楷还要力透纸背;墨色在湿布上洇开,像活物般微微搏动,指尖拂过,能触到字痕凸起的微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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