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钥匙拔起自由新生
风骤然骤停,没有半点渐进衰减的过程。
方才还肆意翻涌的狂风,刹那间消弭无踪。
天地间静得极致,细碎尘埃坠落落地的微响,都清晰入耳。
五步开外,一柄金色钥匙悬空静置,宛如嵌在一面无形的虚空门户之上。
澄澈金芒自锁孔潺潺溢出,铺落地面,凝出一滩宛若熔金的柔光。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灼灼滚烫,熨得人心头发热。
牧燃匍匐在地。
左手死死撑着残破身躯,指尖发力至极致,指甲崩裂翻卷,鲜血混着厚重尘灰,尽数浸透掌心肌理。
他右侧躯体早已溃烂消融,血肉荡然无存,只剩一层酥脆灰壳裹着白骨,轻轻一碰,便会簌簌碎落。
他艰难喘息,每一次呼吸吞吐,口鼻间都飘出细碎灰絮,宛如漫天纷飞的细雪。
头脑昏沉眩晕,眼前景物层层叠叠、模糊重影,那抹耀眼金光也变得飘忽朦胧。
悬空的钥匙远近游移,轮廓晃动不定。
可他心底,始终牢牢攥着唯一的方向。
只要触到那柄钥匙,就够了。
“哥。”
身侧左侧,牧澄的声音细碎沙哑,像被粗砺砂石磨得破碎。
她跪伏在地,一手稳稳托住摇摇欲坠的他,一手撑在布满尘灰的地面,指尖沾满暗红血污。
鞋底早已彻底磨穿,赤裸脚掌撕裂出深浅血口,一路攀爬,拖出蜿蜒断续的血痕。
她全程未呼一声疼痛,掌心死死撑地,目光死死锁着前方,语气带着执拗的坚定:“再走几步……就到了。”
她眼底亮得惊人,如同风中残燃、迟迟不肯寂灭的炭火。
右侧的白襄身形猛地一晃,踉跄着单膝重重砸进厚灰里,震起一片轻尘。
唇角不断渗出血丝,周身星辉灵力早已彻底耗尽,再无半分微光。
她抬手想要擦拭面庞,指尖抖得剧烈,却依旧拼尽余力,轻轻推了牧燃一把。
声音低沉微弱,却字字笃定:“别躺着……起来。”
牧燃僵在原地,未曾动弹。
他比谁都清楚,此刻一旦彻底瘫倒,大概率再也撑不起身子。
自己的躯体早已腐朽破败,像一块反复缝补、千疮百孔的破布。
可他不能停。
母亲离世前的最后一眼,骤然在脑海中浮现。
她眼底无半分责怪,只剩彻骨牵挂,虚弱呢喃:“澄儿呢?她冷吗?”
那时的他,只能哽咽谎称妹妹安稳熟睡。
可那夜曜阙来人破门,年幼的妹妹被生生掳走,他蜷缩在冰冷墙角,怯懦、无力、束手无策,眼睁睁失去所有。
他恨自己的无用怯懦。
恨苍天无情,恨宿命苛责。
可他此刻尚有一丝力气,还能向前挪动。
那便必须往前走。
牧燃咬紧牙关,左手猛地攥紧地面,又一枚指甲生生崩裂,血污与尘灰塞满指缝。
借着这微薄力道,残破的身躯艰难向前挪出半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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