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煞星孤影困柴扉
元庆十七年,三月初七,未时三刻。
靖安侯府派来的管事已经在武安侯府正厅跪了整整一个时辰。
武安侯沈鸿端坐紫檀太师椅上,面色铁青。
他手中握着一卷急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厅内落针可闻,唯有那管事压抑的抽泣声时断时续。
“侯爷……”
管事终于抬起头,额头早已磕得青紫,“我家世子……今晨寅时……去了。”
“哐当——”
沈鸿身侧茶几上的青瓷茶盏被扫落在地,碎瓷四溅。
滚烫的茶水泼在那管事手背上,他却不敢动分毫。
“你再说一遍。”
沈鸿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世子爷伤势太重,太医院三位院判轮流守了七日,用尽珍奇药材,终究……终究没能留住。”
管事伏地痛哭,“我家侯爷悲痛欲绝,夫人已昏死三次。
侯爷命小的来问武安侯爷,此事……该如何交代?”
“交代?”
沈鸿猛地起身,袍袖带翻了一旁的花瓶,“那日春猎,本侯亲眼所见,世子是自己坠马!
马匹受惊乃是意外,要我武安侯府交代什么?!”
“侯爷息怒。”
管事从怀中取出一物,双手呈上,“这是从世子所骑马鞍夹层中取出的。”
那是一枚三寸长的铁蒺藜。
铁刺尖锐,泛着幽蓝的光泽——分明是淬过毒的。
沈鸿接过那物,入手冰凉。
他仔细端详,只见铁蒺藜底部刻着极细微的纹路,形似一朵残梅。
他瞳孔骤缩。
这是武安侯府暗卫营的标记。
每个世家大族都有不见光的私兵,武安侯府自然也有。
暗卫所用兵器、暗器皆有特殊印记,这残梅纹正是三年前沈鸿亲自定下的标识。
外人绝无可能仿制得如此精细。
“这……”
沈鸿的声音有些发颤。
“世子坠马后,右腿被马镫勾住,拖行十余丈。”
管事的声音带着悲愤,“太医验伤时发现,世子小腿处有一细小创口,初时以为是碎石所伤。
直至三日前世子高烧不退,创口溃烂流黑血,才察觉有异。
剖开马鞍,便发现了这个。”
沈鸿跌坐回椅中。
厅外,一道倩影悄无声息地隐在廊柱后。
王氏穿着一身素青褙子,发间只簪一支白玉钗。
她手中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指尖微微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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