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起火
闻言,江望渡怔了一下,跟谢英对视,一时间甚至没来得及解释自己跟钟昭那不是眉来眼去。
轻舟是他的表字,当年江望渡临近及冠时,江明懒得亲自琢磨,吩咐府上师爷随便取一个。
结果彼时还不是太子的谢英正好上门拜访,听说后笑道:“镇国公贵人事忙,反正本王成日无聊,索性托大帮他想如何?”
江明那个时候才像是忽然想起,自己这儿子去给大皇子做过伴读一样,恍然大悟的表情在脸上一闪而逝,随即点点头客气地回:“能得殿下赐字,实乃我儿荣幸。”
如今谢英愈发有太子威仪,好好说话的时候越来越少,以至于再次从他嘴里听见这俩字,江望渡讶异的同时还有点心情复杂。
“……殿下,卑职有事要报。”
他在边关这半年没白待,甘做前锋亲自带兵上阵杀敌,那些原本认为他不配做江明儿子的老将纷纷改变看法,帅帐议事时也肯带着他。
江望渡知道谢英是看自己有翅膀硬了的架势,心里不安想打感情牌,干脆换了个话题:“卑职在边关戍守的时候,与营中一校尉结识,他姓杜,是邢大人的远亲。”
杜建鸿今年三十出头,家中世代从军,虽然官职都不算很高,但因为在京城扎根甚深,与不少达官贵人都能搭上点儿关系。
其中官位最高的人是他母家一个表了不知道多远的舅舅,吏部尚书邢琮;其次是他夫人那边的叔叔,都察院副都御史孟广陵。
“孟大人家的独子孟相旬今年科考,卑职通过杜校尉口中探得,此人三年前会试落榜,酒醉的时候说过下次无论如何都要上榜的话,但是第二天醒来之后又不认了。”
从邢大人几个字说出来起,谢英脸色就变了。
江望渡沉声道:“卑职与兵马司南城指挥使共事过,知道他弟弟曲青云跟孟相旬关系不错,至于曲青云……”
曲青云是个什么德行,连谢英都一清二楚,此人从小偷奸耍滑,作奸犯科,而且乡试时就有流言说他在考场上鬼鬼祟祟四处观望,不过因为没有抓到什么实质证据,也碍于他爹桓国公的威望,后面就没人再提起这件事了。
“你回来之前,本宫倒是听说于家的大公子,近些日子以来与曲老二走得很近。”
谢英转身回到桌前坐下,又指了指下首的软凳,这才继续,“自从于阁老病逝之后,于家就没出过什么叫得响的官,但也不屑于跟这种人为伍。”
桓国公早时候在战场受过伤,已经赋闲在家多年,持身还算中立,诸位皇子的边谁也没靠。
但他不靠,不代表他儿子不靠。
曲连城长子动不动就来江望渡面前晃,次子结亲的时候一顿哭爹喊娘,娶了邢琮的外甥女。
如此看下来,起码在太子和端王中,桓国公家偏向太子多点。
不过饶是如此,提起曲青云,谢英还是毫不掩饰自己话语里的鄙夷:“当时我想不通,现在倒是明了了。
合着这是眼看振兴家族无望,准备走歪门邪道?”
当朝太子可以公然讲一个没落家族的少爷,靠近国公次子就是想走歪门邪道,却不是人人都能这么说。
江望渡道了声谢坐在椅子上,不对此事发表看法。
谢英本来也不指望他跟自己一起骂,转而问:“那姓杜的知不知道孟相旬他们是怎么计划的?”
江望渡如实道:“据杜校尉所说,孟相旬只酒后说漏嘴过那么一次,具体计划他不知情。”
“若他们的计划天衣无缝,本宫倒是也可以坐视不管。”
谢英显然没把这场关乎万千学子命运的会试放在眼里,沉吟片刻后忽然深重地叹了一口气,“但是很可惜,前些日子我去礼部办事,正好看到谢淮的人鬼鬼祟祟的,似乎在暗中探查有关沈观的事情。”
礼部因为窦颜伯的关系,基本可以说是谢淮的地盘,但凡事总有例外,谢英在里面依旧培植了自己的亲信,其中最得力的人江望渡也见过,正是沈观,任礼部侍郎。
“殿下的意思是?”
江望渡听到这里,忽然没来由地生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狠狠地蹙起了眉,“端王究竟想要做什么?”
谢英轻笑一声,摇头道:“这次你真是错怪他了,不是谢淮要做什么,而是沈观要做什么。”
一句话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骤然冷下来,细听之下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思:“你猜怎么着?我门下有考生绕过我,让他在贡院想办法将考卷透露给他们,这个蠢货胆子是真大,竟然同意了。”
“什么?”
沈观也是本次春闱的副考官之一,早在前些日子就进了贡院,现在已然与世隔绝,外面的人无法往外传递消息,里面的人也无法送消息进去。
江望渡立刻反应过来谢英眼下如此愤慨的原因:“端王知道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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