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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四世仇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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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字楼的玻璃幕墙被清晨的朝阳镀上一层流动的金箔,我扣上衬衫最后一粒温润的贝母纽扣,将那张印着工整姓名与职务的工牌塞进文件包深处。

这层身份像一件裁剪精良、熨帖无比的西装,包裹着我在都市的钢筋森林里沉默穿行,步履匆匆,淹没在电梯开合的嗡鸣与键盘敲击的节奏里。

无人知晓,在远离这喧嚣核心的京郊腹地,藏着一方属于我的另一重天地——一座青砖灰瓦、古树参天的小院。

那里,真香弥漫,法铃清越,才是我魂魄得以舒展、道心得以栖息的真实所在。

周末的晨光格外慷慨。

车子驶离都市的尾气与浮躁,五师弟早己将庭院洒扫得一尘不染,青石板泛着湿漉漉的水汽,倒映着瓦蓝的天空。

小院尚未正式挂牌悬壶,只凭着师父在圈内沉甸甸的名头,加上几位亲友间口耳相传的信任,偶尔接些医院摇头、寻常法师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

权当是红尘炼心,也是对师门所学最严苛的锤炼。

师父那边若有大型斋醮法科,或是棘手得需亲赴外地处置的“问题”

,我和师弟自当鞍前马后,不敢懈怠。

平日里,公司茶水间谈笑风生、讨论kpi与周末聚会的同事们,绝难想象我这个ppt做得条理分明的“高手”

,在更深人静时,或许正于郊外小院掐诀念咒,沟通幽冥,游走于生死的边缘。

这秘密,沉甸甸地揣在心口,也只有北京城寥寥几位相交莫逆的老友知晓。

因此,找上门的“客户”

,十有八九是师弟那边辗转托来的路子。

涛哥,便是那几位老友中最跳脱不羁的一位。

自打去年辞了那份令人窒息的大厂工作,他便活成了我辈社畜心中遥不可及的神话图腾——春天蛰伏在大兴安岭深处那座燃着松木火炉的老木屋;夏秋则混迹于北京胡同的烟火气里,遛鸟下棋侃大山;寒冬腊月,一脚油门首抵三亚湾,在椰风海韵中晒得黢黑。

兴致来了,便是一场说走就走、跨越数省的自驾环游,活得那叫一个天地广阔,肆意潇洒。

听说他最近回了北京,又风闻我和师弟捣鼓出了这么个清修的小院,电话里便嚷嚷着要来“视察风水”

,顺道“介绍个业务”

周六清晨,空气清冽。

我驱车到他家楼下,那栋爬满常青藤装饰的公寓楼前。

半年多未见,涛哥拉开车门,带着一股混合着远方尘土与自由气息的风钻了进来。

肤色是阳光与旷野共同雕琢的深麦色,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沾着旅途印记的旅行背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衬得笑容格外明亮:“嘿,兄弟!

久等了!

今儿去你那儿开开眼,住两天,不嫌弃哥占地儿吧?”

“求之不得!

这院门为你开着,住多久都成,”

我笑着发动车子,“正好师弟一个人守着那清静地儿,都快闷出鸟来了。

你俩凑一块儿,一个酒仙,一个酒神,保管把那点存酒喝干抹净,院子都得让你们闹腾得跳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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