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请君入瓮
凌晨三点的甬江码头,连江水拍岸的声音都显得小心翼翼。
沈前锋蹲在废弃仓库二楼的破窗后,透过特意留出的缝隙,盯着三百米外的三号龙门吊。
那钢铁骨架在稀疏的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江面上偶尔有日军巡逻艇的探照灯扫过,光束切开浓雾,又在下一刻被黑暗吞没。
“陈默那边准备好了?”
潘丽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得像一片李子落地。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工装,头发完全塞进帽子里,脸上抹了些煤灰,整个人几乎融进仓库的阴影中。
“半小时前就位了。”
沈前锋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着目标区域,“他在龙门吊西侧三十米的下水道入口布置了绊索和石灰包,东侧仓库屋顶安排了三个观察点。”
“石灰包?”
潘丽娟微微皱眉。
“特制的。”
沈前锋从脚边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解开系绳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粉末,“掺了细铁屑和辣椒粉,一旦炸开,不仅能迷人眼,还会干扰警犬的嗅觉。
陈默还加了点料——如果沾到皮肤上,会持续发痒两三个小时。”
潘丽娟接过布袋仔细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被刺鼻的气味呛得偏过头去:“你这朋友……心思够巧。”
“搞机械的人,手巧,心也细。”
沈前锋将布袋重新系好放回包里,“他父亲原来是沪上造船厂的老师傅,淞沪会战时厂子被炸,老人没逃出来。
陈默带着母亲逃到甬城,靠修钟表过活,心里一直憋着火。”
这些话是陈默前几日喝酒时断断续续说出来的。
那晚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年轻人眼睛通红,握着改锥的手一直在抖:“沈先生,您给我图纸,我就能造出咬死那些日本船的东西。
我爹修了一辈子船,我得让那些毁船的人付出代价。”
仓库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远处江水的声音。
“阿祥他们呢?”
沈前锋换了个话题。
“四个孩子,分两班。”
潘丽娟在窗边另一侧蹲下,也望向码头方向,“两个扮成捡煤渣的,在码头南边那片煤堆附近活动。
另外两个装成打架被赶出来的小工,缩在三号仓库后面的窝棚里。
老歪的工棚在东北角,他们那个位置刚好能看见门口。”
“那孩子胆子太大了。”
沈前锋摇摇头,“上次让他去盯梢松井常去的那家茶馆,他居然扮成卖花生米的,凑到窗根底下听了一刻钟。”
“穷人家的孩子,要想活命,就得学会察言观色、胆大心细。”
潘丽娟的声音很平静,“阿祥爹娘前年染瘟疫没了,他带着妹妹在码头混饭吃,被工头打过,被日本兵踹过,也被巡警追过。
他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运气。”
沈前锋没接话。
他想起了自己穿越前在军事论坛上和人争论“历史穿越者该如何自处”
的夜晚。
那时候他坐在有空调的房间里,喝着冰可乐,侃侃而谈什么“技术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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