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无声的猎杀
寒意是从脊背开始蔓延的,像一条冰冷的蛇,沿着椎骨缓缓爬行。
潘丽娟挎着菜篮子,步履从容地走在青云路的青石板上,篮子里是刚抓的几服中药,药包散发着苦涩的清香,完美掩盖了她指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的痕迹。
晌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将街道分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她却只觉得那股寒意越来越重。
三个。
从她走出“济世堂”
药铺后拐过第二个街口,这个数字就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里。
第一个是戴瓜皮帽的,靠在街角烟摊旁,眼神却不在琳琅的烟盒上,而是像黏腻的油脂,滑过每一个过往行人的脸。
她经过时,他下意识地压了压帽檐。
第二个是穿短褂的黄包车夫,车停在路边,人却不在座位上,而是蹲在阴凉处“休息”
,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的裙摆。
他的小腿肌肉绷得很紧,那不是拉车久了形成的松弛,而是长期训练留下的精悍。
第三个……最麻烦。
一个穿着体面中山装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份《甬江日报》,不近不远地缀在她身后三十步左右的距离。
他看报的姿态很自然,步伐节奏也控制得极好,但他翻动报纸的间隔,却精准地对应着她每一次改变步速或方向的瞬间。
特高课的专业狗鼻子。
潘丽娟的心沉了下去。
她自问今天的接头和取药流程天衣无缝,问题出在哪里?是那个刚刚建立脆弱同盟的沈前锋暴露了,连带了她?还是组织内部出现了她尚未察觉的裂痕?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甩掉他们,活下去,把警报送出去。
她不动声色,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狭窄的弄堂。
这里是城市交织的毛细血管,阴暗、潮湿,充斥着家家户户飘出的复杂气味和孩童的嬉闹声。
她熟悉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处拐角,如同熟悉自己的掌纹。
加快步伐,利用晾晒的床单作为视觉遮蔽,迅速穿过两个相连的院落侧门——这是只有老住户才知晓的捷径。
动作轻灵得像一只猫,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然而,当她从另一个巷口闪出,混入相对热闹的主街人流时,那股如影随形的寒意并未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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