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宴会前的准备
请柬放在桌上,暗红色的封套像凝固的血。
沈前锋拿起它又放下,第三次。
纸张边缘烫着金线,触感光滑得过分。
松井的笔迹很克制,中文书写标准得像是印刷体,连“共商安宁之道”
那个“道”
字的最后一捺,都收得恰到好处。
“中日亲善文物鉴赏”
。
他扯了扯嘴角。
这种场合最适合杀人——光鲜的礼服下藏着匕首,笑容背后扣着扳机。
松井选在虹口酒店,那是日占区核心,进出的每一张脸都会在特高课的档案里。
不去,就等于承认自己心里有鬼;去,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潘丽娟的情报是凌晨三点送来的。
送信的是个哑巴少年,从修理铺后门的猫眼塞进一张卷烟纸。
纸上用针尖大小的字写着日军最近一周在上海周边的部队调动:第三师团一部从吴淞口移防至江湾,海军陆战队在公共租界边缘增加了两个检查站,还有——这行字下面划了两道线——松井本人三天前拜访了德国领事馆。
沈前锋把纸条凑到煤油灯下,火焰跃动,纸边开始焦黄。
德国人。
这年头在上海滩,德国领事馆是个微妙的地方。
中日开战,德国名义上中立,但和两边都做生意。
松井去见德国人,是要借他们的眼睛,还是要借他们的手?
他把纸条烧成灰,看着黑色碎片在瓷碟里蜷缩。
黄英的消息来得晚一些,天快亮的时候。
不是人,是电话。
公共租界写字楼的电话响了七声,沈前锋接起来,那边没有说话,只有手指敲击话筒的节奏。
三长两短,重复两次。
军统内部用的简易码,意思是“安全,可通话”
。
“说。”
沈前锋声音压得很低。
听筒里传来黄英的声音,背景有电车经过的嘈杂:“松井在上海有三个重要联系人。
日本正金银行的副理山本,这人好赌,欠了一屁股债,可能被松井捏着把柄。
法国巡捕房政治部的杜威,比利时人,收了日本人的钱,专门提供租界里的情报。”
她停顿了一下,电车声远了。
“第三个呢?”
沈前锋问。
“青帮的张啸林手下,一个叫钱贵生的。
这人名义上在十六铺做货运生意,实际上帮日本人转运药品和钨砂。”
黄英的声音冷了半分,“上个月军统有两个人失踪,最后出现的地方是钱贵生的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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