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寿衣与凝固的糖粒
殡仪馆的停尸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味。
惨白的灯光笔直地从头顶投下,无情地驱赶着阴影,只在铁柜冰冷的边缘划下更深邃浓黑的轮廓。
空气里是消毒水、陈旧木头、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湿冷岩石被雨水长久浸泡后的沉闷气味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这气味丝丝缕缕地钻进来,比冬天的冰凌还刺人骨髓。
一只戴着黑色半掌手套的手推开了厚重的冷库铁门,发出沉重而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打破了这凝滞的死寂。
冷雾弥漫出来,带着冻结血肉的刺骨寒气。
楚乔阳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被这寒气压碎了。
那冷气拂过皮肤,每一寸都像被细小的冰针密密刺入。
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牙齿在口腔里不受控制地轻轻磕碰了一下。
视线艰难地穿过门内弥漫的、如同干冰烟雾般的白色冷气,最终聚焦在房间中央那张覆着惨白盖尸布的金属停尸床上。
那方惨白的布,平整得没有一丝起伏,像一块凝固的、冻结的墓石。
楚乔阳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发出极其细微的“咕”
一声,心脏在那个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揉碎!
“遗体已经暂时移至化妆间。”
一个穿着深灰色制式工服、脸膛黝黑、神情刻板麻木的中年男人推着一辆同样冰冷的金属推车,声音平板无波,仿佛在报一件寻常物品的名称。
“家属确认无误后,可以安排妆殓事宜。”
他的话音未落,一阵更浓烈、也更快速的冰冷气息就从他身后压了过来。
沐母的身影出现在推车旁,昂贵的黑色西装套裙几乎要融入停尸间门口那幽深的暗影里,唯有一张脸上是病态的惨白,嘴唇紧抿成一道毫无血色的直线。
她的目光扫过楚乔阳苍白失血的侧脸,那眼神锐利如刀锋刮骨,冰冷的审视中淬着毫不掩饰的、淬毒的恨意。
随即,那冰冷如刀的视线没有丝毫停留,便死死锁定在推车师傅身上:“立刻带我们去!
不需要浪费时间!
立刻!”
推车师傅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动作麻利地将推车转了方向,金属轮轴在冰冷光滑的水泥地面上滚动,发出粘滞的、摩擦着神经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推车和上面被白布覆盖的身影,滑向走廊另一端的暗处。
楚乔阳几乎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驱动着,僵硬地、沉重地迈开脚步跟上。
每一步落在水泥地上,都仿佛踩在厚厚的、不断沉陷的雪地里,拔脚都无比费力。
那股混合着死亡的冰冷气息始终萦绕着他,让他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绷紧、轻颤。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
这间房空气稍好些,但依旧透着沁骨的凉意。
中央巨大的不锈钢操作平台亮得能照出人影,同样冰冷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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