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无声的共契
康复中心屋檐下那场无声的崩溃与那个褪色的中国结,像一道强烈的显影剂,将程野冰封外壳下最真实、最脆弱的内里,彻底暴露在了沐诗婷的眼前。
那不是“和好如初”
的甜蜜信号,而是…一种更沉重、更深刻的理解与连接的开始。
“和好如初”
这个词,对于他们此刻的处境而言,显得过于轻飘和奢侈。
他们无法回到过去无忧无虑的时光,也无法立刻打破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由冰冷实验和残酷现实筑起的高墙。
但某种东西,确实…改变了。
那是一种建立在残酷真相之上的、无声的、却坚不可摧的…共契。
沐诗婷不再需要“原谅”
程野,因为她早已理解。
她现在要做的,是如何在这种极端困境下,将这份理解转化为…有效的、安全的支持。
她的行动变得更加缜密和富有策略性。
她不再仅仅是被动地观察和担忧,而是开始尝试进行…极其隐蔽的、单向的…“环境干预”
。
她知道程野每周有几个固定的时间段,会在康复中心一楼那个有巨大落地窗、相对开阔的休息室里进行“环境适应训练”
(通常是枯燥地静坐或进行简单的认知任务,同时被监测生理指标)。
那个休息室窗外,恰好是康复中心后院一小片难得的、阳光相对充足的草坪。
一个周三的下午,阳光正好。
沐诗婷“恰好”
需要去康复中心隔壁的行政楼交一份材料。
她“顺便”
绕到了后院那片草坪附近,找了一处不起眼的长椅坐下,假装看书。
她的目光,却透过休息室干净的玻璃窗,落在了里面那个孤零零的、坐在椅子上、低垂着头的瘦削身影上。
程野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整个人像一尊失去生气的雕塑。
监测设备的指示灯在他身旁无声地闪烁。
沐诗婷的心揪紧了。
她悄悄从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用纸包裹好的东西。
那是一小枝今天早上她特意从校园苗圃旁折下来的、带着晨露的…新鲜的薄荷。
薄荷的香气清冽提神,是她记忆中程野以前熬夜看书时会喜欢放在桌边的味道。
她不能直接给他。
她站起身,假装活动身体,自然地走到靠近休息室窗户下方的草坪边缘。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用于浇灌的出水口。
她蹲下身,假装系鞋带,手指极其迅速地将那枝薄荷,小心翼翼地…插进了出水口边缘松软的泥土里。
做完这一切,她若无其事地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离开。
整个过程自然流畅,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
也许他根本不会注意到窗外多了一小株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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