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伤痕
“伤痕(Scar)。”
李医生的声音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留下一个无形的、却重若千钧的烙印。
phase3:溯源与重映射(tracing&Remapping)。
这不再是观察、记录、甚至干预,这是…掘墓。
是向着痛苦的最源头,那最初的一刻,那最细微的触碰,进行一场逆向的、冷酷的…考古发掘。
目标,是找到那触碰在他自己大脑中留下的、隐藏的“伤痕”
。
程野瘫在床上,感觉自己像一块被送上钻探台的地层样本,即将被最精密的钻头,一层层剥离,直至暴露出最深处的、那个灾难性的断层。
所有之前的“干预”
暂停了。
药物换成了另一种更温和的、旨在“提高神经可塑性和记忆检索清晰度”
的透明胶囊。
环境刺激装置彻底静默。
平板电脑上的任务清单更新为单一且偏执的指令:“深度回溯。
聚焦‘事件前’及‘事件起始瞬间’的感官与认知细节。
寻找异常感知或思维中断点。”
训练变得更加…内省和…煎熬。
程野被迫长时间地闭目静坐,如同一个蹩脚的冥想者,在李医生或冰冷合成音的引导下,一次次重返那个周六的下午,那个阳光很好、空调很足、爵士乐慵懒流淌的奶茶店卡座。
他需要回忆走进店门时脚底踩到的一块略微松动的地砖。
需要回忆空气中甜腻奶茶香与隔壁桌烟味残留的混合气味。
需要回忆阳光透过百李窗在他手背上投下的条纹状光斑的温度。
需要回忆她说话时嘴角沾到的一点奶盖的反光。
需要回忆自己冰美式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滑落的轨迹。
每一个细节都被要求放大,慢放,反复检视。
李医生似乎在寻找某种…预兆,某种在灾难发生前就已存在的、细微的不和谐音。
这个过程极度消耗心神。
程野的精神在过度专注和涣散之间剧烈摇摆,头痛日益加剧,幻觉和现实感的丧失更加频繁。
他时常觉得自己还坐在那个卡座里,指尖残留着陶瓷杯壁的冰凉,耳边是她模糊的笑语,直到护士送药的声音才将他猛地拽回冰冷的病房,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和失落。
他并未找到任何所谓的“异常感知或思维中断点”
。
那段记忆,直到触碰发生的前一秒,都平凡得令人窒息,温暖得令人心碎。
每一次回溯,都像是在用钝刀反复切割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李医生对这份“缺乏进展”
似乎并不意外,甚至…颇为满意?他认为这证明了“伤痕”
的隐蔽和深度,需要更精密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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