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Phase 2
指尖残留着环境刺激装置外壳的冰冷触感,如同一个无声的烙印。
程野缓缓放下手,将脸深深埋进掌心,试图隔绝这令人窒息的现实,却只闻到消毒水和自身绝望交织的、冰冷的铁锈味。
李医生那句“设备故障”
的解释,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沸腾的岩浆上,虚假得可笑,却不容置疑。
他和许瞳刚刚经历的,不是故障,是一次…火力侦察。
一次测试他们承受极限、探测连接通道在极端压力下反应模式的…校准射击。
而结果,显然让李医生…失望了。
他们没能产出“预期”
的数据。
这失望,比任何直接的惩罚更让程野感到恐惧。
因为它意味着,校准结束,真正的…phase2…可能即将开始。
更糟的,还在后面。
死寂笼罩着病房,只有他粗重未平的喘息和持续的低鸣耳鸣。
他瘫在床上,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骨头的皮囊,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后的余悸中微微颤抖。
那高频噪音的残酷,不仅仅在于瞬间的剧痛,更在于它精准地targeting了他因长期监禁和感官过载而已变得脆弱不堪的听觉神经,仿佛用钢针搅动着他早已裸露的、鲜活的痛觉核心。
接下来的几天,一种山雨欲来的、令人窒息的平静降临了。
李医生依旧每日查房,问题却变得更加…哲学化。
“疼痛有形状吗?”
“恐惧有颜色吗?”
“你如何‘感觉’到‘不存在’的手臂?”
这些问题不再寻求生理指标的描述,而是直指感知的源头和本质,试图撬开他意识最深层的、非理性的部分。
程野用尽贫瘠的词汇,机械地、破碎地回答着,感觉自己像一头被固定在解剖台上的野兽,正在被用语言的手术刀,一层层剥离掉最后的、属于“人”
的防御。
那台环境刺激装置安静了下来,不再释放任何可察觉的信号,仿佛真的只是一台普通的空气调节器。
但程野知道,它沉默的外壳下,必然蕴含着更精密的、等待启动的折磨程序。
他的感官过敏症状在噪音冲击后似乎略有缓解,或许是神经在极致刺激后陷入了某种暂时的麻痹。
但一种更深层的不安,如同水下暗流,持续搅动着他。
他感觉自己像一颗被埋设了引信的炸弹,等待着一个未知的起爆指令。
这天下午,护士送来了一份新的药片。
不是往常的白色小圆片,而是一种淡淡的、半透明的胶质胶囊,里面包裹着某种浅蓝色的细微粉末。
“新加的神经营养补充剂,帮助稳定情绪,改善睡眠。”
护士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板,眼神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闪烁?
程野没有多问。
问了也没用。
他麻木地接过水杯,将胶囊吞了下去。
胶囊滑过喉咙,没有留下任何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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