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手术灯下的奶茶与石膏欠字
手术室门上那盏红灯,像一颗凝固的、永不干涸的血珠,死死钉在程野布满血丝的瞳孔深处。
惨白的光线从天花板倾泻而下,将冰冷的走廊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牢笼。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消毒水苦涩和一种深入骨髓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
那若有若无的、带着甜腻奶香的奶茶气味,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固执地缠绕在鼻腔深处,与消毒水的冰冷、血腥的锈气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令人发疯的复杂气息。
程野瘫坐在冰冷坚硬的长椅上,后背紧靠着同样冰冷的墙壁。
身体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骨头的皮囊,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
那只受伤的右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掌心朝上,暴露在惨淡的光线下。
掌心一片狼藉。
深可见肉的伤口边缘翻卷着,凝结着暗红的血痂,新鲜的血液还在极其缓慢地从裂口深处渗出,沿着掌纹的沟壑蜿蜒流淌,汇聚在掌心最低洼处,形成一小汪粘稠、温热的猩红。
几粒极其微小的、灰白色的石膏粉末,如同肮脏的雪粒,正深深地、牢牢地嵌在翻卷的皮肉深处,被新鲜的血液浸泡着,泛着冰冷而绝望的光泽。
那几粒灰白……那个“欠”
字……
他死死盯着掌心那几点刺眼的灰白,目光空洞而茫然。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蟒,一圈圈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撞击着肋骨,带来一阵阵窒息的闷痛。
喉咙深处堵着一团滚烫的硬块,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灼烧得声带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胸腔里沉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像一个无声的、冷酷的倒计时器,冰冷地宣告着未知的结局。
他不敢去想门内正在发生什么。
不敢去想那汹涌的鲜血是否已经止住。
不敢去想那道狰狞的旧疤是否正在被切开。
不敢去想那个刻在石膏里的“欠”
字,是否正带着最后的诅咒,将她的生命彻底吞噬……
“瞳瞳……”
一个破碎的、带着巨大恐惧和绝望的气音,从他干裂的唇间挤出,瞬间被走廊里冰冷的空气吞噬。
就在这时——
“程野?”
一个带着试探和疲惫的女声在身旁响起。
程野的身体猛地一颤!
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
他猛地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聚焦!
死死钉在站在他面前的人身上!
是那个护士!
那个在市一院急诊大厅分诊台前,被他疯狂追问过的护士!
她穿着浅绿色的护士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带着浓重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的眼睛。
她的手里,端着一个印着医院LoGo的白色纸杯。
杯口正袅袅升腾着白色的雾气,带着一股浓郁的、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奶茶!
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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