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大奖励大合章（第2页）

“那……我该从谁开始？”

她仰起脸，眼中水光潋滟，却不再只是羞怯，更添一分坚毅。

姜暮略一沉吟，目光投向殿外苍茫暮色：“从最痛的人开始。”

他嗓音低沉下去：“鄢城之战后，姜暮城南流民营里，有个叫阿沅的八岁女孩。

她爹是巡街捕快，死于红伞教‘断喉蛊’，喉管被蛊虫啃噬殆尽，尸身收殓时，脖颈只剩个血窟窿。

她娘疯了，整日抱着空襁褓哄‘弟弟睡觉’，嘴里哼的是孩子没出生前就备好的摇篮曲。

阿沅不敢哭，怕吓着娘，夜里总攥着爹留下的铜哨蹲在营帐口，吹不出声，只用嘴唇一遍遍模拟哨音……她梦见最多的东西，是爹笑着把哨子塞进她手心，说‘阿沅吹得最好听’。”

雨大芊的眼泪无声滑落，砸在姜暮手背上，竟蒸腾起一缕极淡的白气。

“你去她的梦里。”

姜暮声音愈发柔和，“别说话，别施法，就坐在她身边，替她捂住耳朵，挡住娘疯癫的呓语。

等她睡沉了，再轻轻接过她手里的铜哨，含在唇边，吹一段……很短、很轻、像春溪淌过石缝的调子。”

“然后呢？”

“然后，”

姜暮指尖拂过她湿润的眼角，笑意温存，“等她明日醒来，发现铜哨真的在自己唇边，哨口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湿意。

而她娘，会忽然安静下来，望着帐顶喃喃一句：‘阿沅爹……来过了。

’”

雨大芊深深吸气，指尖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我……我记住了。”

姜暮颔首，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玉镜，镜面蒙尘，背面刻着细密蛛网般的裂痕，却隐隐透出温润内光。

“此乃‘照梦鉴’，取自袁千帆遗留的法相残片炼制，能照见生者梦渊浅深。

你持镜入梦，镜中浮现之人，即是当前心念最炽、梦境最易渗透者。

记住，头七日，只守不攻，只抚不扰。

让百姓在梦里慢慢认出你、习惯你、依赖你……待第十日，我会亲自为你开启‘枕梦坛’，以整座朝暮寺为基，借地脉龙气为你铸就第一座‘梦龛’。

届时，你便可白日藏形于寺中古钟之后，夜夜巡梦于千家万户——你不是鬼，你是姜暮的呼吸，是暗夜里的守夜人，是绝望缝隙里漏进来的一束光。”

雨大芊双手捧过玉镜，镜面冰凉，却仿佛有心跳般微微搏动。

她低头凝视，镜中倒影模糊，却渐渐浮现出无数重叠的面孔：有老妪枯瘦的手紧攥蒲团，有少年咬牙撕碎征兵告示，有妇人跪在焦黑灶台前，对着一锅糊粥喃喃祷告……一张张脸，一声声无声的呐喊，汇成一条奔涌的暗河，在镜中无声咆哮。

她指尖抚过镜面，轻声道：“我懂了。

我不做神，也不争名。

我就做……阿沅的姐姐，李伯的闺女，赵婶子夜里听见的那声咳嗽……我要让他们梦见我时，心里是暖的。”

姜暮静静望着她，眼底最后一丝玩世不恭悄然褪尽，只剩下纯粹的、近乎郑重的期许。

他忽然抬手，解下自己颈间一枚乌木坠子——形如半枚残月，质地沉郁，触手微凉，内里却似有星砂缓缓流转。

“此物名‘栖梦木’，取自上古扶桑枝桠所化，天生蕴养魂魄、安定心神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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