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授刃

硝烟与血腥气仿佛还黏在鼻腔里，但身体已经被飞驰的越野车带离了那片刚刚经历生死搏杀的峡谷。

返回营地的路上，车厢内一片异样的沉默。

与来时的紧张压抑不同，此刻的沉默里，混杂着胜利后的虚脱、初次杀戮后的心悸，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脱胎换骨般的凝重。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或是低头看着自己手中依旧带着火药味的武器，眼神有些发直。

王胖子的手指甚至还在无意识地微微颤抖。

真实的战场，远比任何残酷的训练都更能冲击人的灵魂。

林峰靠在颠簸的车厢壁上，闭着眼，但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之前的画面——沈皓狙击枪口爆开的血雾、李卫国机枪扫射下如同割麦子般倒下的身影、赵磊那支精准致命的弩箭、自己枪托砸碎敌人面骨时那沉闷的触感和飞溅的温热液体……还有那名被俘雇佣兵怨毒而不甘的眼神。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枚五角星胸针硬硬的硌在那里，带来一丝微弱的、却异常坚定的慰藉。

爷爷，我做到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沉甸甸的、仿佛将什么东西扛上了肩头的责任。

车队没有返回之前的丛林训练营，而是直接开回了位于沙漠边缘的那个最初的主基地。

当熟悉的、被风沙侵蚀的雅丹地貌和那片低矮的帐篷群出现在视野中时，竟让人产生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车子停稳，林峰率先跳下车，脚步有些虚浮，但腰杆挺得笔直。

沈皓、李卫国、赵磊、王胖子紧随其后。

另外两个小组的六名菜鸟也陆续下车，他们虽然在战斗中承担辅助任务，但同样经历了枪林弹雨的洗礼，脸上带着相似的疲惫与蜕变痕迹。

秦锋和几位教官已经站在操场上等候。

看到这十名虽然狼狈、却眼神已然不同的年轻人，秦锋那万年冰封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不可查的松动。

“全体都有！

洗漱，清理装备，一小时后，操场集合！”

耿磊上前一步，声音依旧粗犷，但少了些许以往的呵斥，多了一丝公事公办的肃穆。

没人多问，十人迅速解散，走向各自的帐篷。

热水冲刷掉身上的泥泞、血污和硝烟味，换上干净的作训服，仔细擦拭保养着陪伴他们经历生死的枪械。

整个过程依旧沉默，但一种无形的、共同经历生死后产生的纽带，悄然将十人紧紧连接在一起。

一小时后，十人整齐列队站在操场上。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沙漠的风带着熟悉的燥热吹过，卷起细细的沙尘。

秦锋站在队列前，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却已初现棱角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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