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第5页)
南星纵身跃起,拼上全速将人拉住。
这妇人的力气出奇的大,为着不伤到她,南星只勉力将人制住。
妇人甩脱不开,回头见是南星,涕泗横流间骂道:“你既救不了阿宝,又何苦救我?既救不了所有人,就不要给人希望!”
语罢,她猛地挣脱南星,扑向地上已不成人形的孩子,母子二人的身影在苍白火焰中一同化作飞灰脓水,消散于天地。
徒留南星静默地站在原地,俯视残痕,眸色深沉如夜。
高喻冬提裙一路小跑,拨开瑟瑟发抖的人群,站在三步外,小心翼翼道:“沈仙人,丧子之痛实在难捱,她一时失言,说了疯话,我代华州子民向您赔罪。”
她生怕南星因这迁怒之言,就此袖手旁观,将华州丢下不管不顾了!
南星良久无言。
她本非悲天悯人之辈,人人有人人的命数,不必强留。
对这人世间,她自己本都无甚留恋,更难说是否有什么大是大非、救国救民的宏愿。
只是……她想起并不久远的上辈子。
彼时她弄权专断,执掌杀伐,冷血之名远播。
无人敢当面置喙,但她心知肚明。
手刃王玄腾那晚,这死到临头的人渣见求生无门,便一改卑微乞求的嘴脸,对她极尽咒骂。
骂她天煞孤星,克死血亲还不够,带累养父母和琼花村死于非命。
骂她可悲可笑,一生连个亲朋好友也不x配有,半点人情暖意未曾尝。
骂她是个被彻底毁掉而不自知的怪物,即便复仇成功,也早已面目全非,永负污名。
最后咒她——永生永世,不得好死,不得真心。
南星的目光掠过惶恐的高喻冬,掠过奋力支撑的沈酣棠与吴涯,最终定格在谢澄那与灾兽搏杀、坚定无畏的背影上。
她一直记得他那句——“若舍我一命可救天下人,我万死不辞,但舍你的命,就是不行。”
“放心吧,不会再有人,死在我面前了。”
南星的声音如同冬日最后一场雪,告别孤寂而凌冽的寒冬,缓慢而坚定地迈入初春。
冰霜化雨,润物无声。
高喻冬微怔,旋即面露狂喜,连道谢都忘了,忙不迭地转身跑去协助司马靖疏散百姓。
南星抬手,轻轻按住沉寂的心口,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这心关,终究差临门一脚。
想要不付出任何代价便达成目的,终究是奢望。
她不再犹豫,双手并未掐动复杂诀印,只是于身前缓缓合十,低头,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吟诵出古老而尊贵的咒言:“江河为脉,云雨为息,四方水御,闻我微音。
愿以此身……承天之悯。”
七十二神咒神雨!
起初,只是一滴。
一滴晶莹剔透,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生机与净化之力的雨珠,穿透了弥漫的焦枯与死寂,轻轻滴落在干裂焦黑的大地上。
“嗒。”
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钟声被敲响,无形的波纹以那滴雨珠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很快便连成了线,织成了幕。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天地骤然失色。
浩瀚磅礴的雨幕,如同九天银河决堤,又似整个四海之水被无形之手提起,再轰然倾泻于华州之上!
抗水的苍白火焰还是不敌神雨的净化之力,被不甘地扑灭。
疫病的脓疮接触到雨水后,竟神奇地痊愈。
雨水汇成奔腾的溪流,涌入干涸的河床,浸润着每一寸皲裂的土地。
焦黑的梁柱被洗净,街巷间的狼藉被冲刷一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