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0章 争辩(第3页)
“李乐博士,你的报告听起来很有野心,框架也很花哨。
但是,我注意到你大量引用了西方理论家的概念,福柯、吉登斯、贝克等等。
这是否意味着你的所谓网络社会学基础理论,本质上只是将欧美理论在新现象上做一次简单的嫁接和应用?它自身的原创性和独立性体现在哪里?尤其考虑到你来自一个拥有悠久独特文明传统的国家,这是否是一种理论上的懒惰或者附庸?”
问题极其尖锐,直接上升到学术立场和视野偏见的层面。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乐身上,只有偷瞄刚才那位华沙姑娘的的森内特,小声嘟囔一句,“哎,你惹他干嘛?找倒楣呢?”
李乐面对这近乎无礼的质问,脸上却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露出一个更加温和,甚至带点怜悯的笑容,仿佛在看一个还没理解题目的小学生。
“武田教授,感谢您的问题。
您对理论原创性的执着,令人敬佩。”
他先礼貌地捧了一下,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您这个问题本身,可能陷入了一个小小的误区,或者说,是一种对理论发展规律的嗯,比较古典的理解。”
说着,小李秃子的屁股和讲台的接触面积又大了几分。
“任何理论的创新,都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它必然是在与既有理论的对话、批判甚至颠复中产生的。
牛顿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爱因斯坦也颠复了牛顿。”
“使用福柯的概念,不等于成为福柯的附庸,恰恰可能是为了揭示福柯理论在数字时代的新维度,或者找出其盲点,从而超越他。”
“至于您提到我的文化背景,”
李乐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我认为,真正有力的理论,其价值在于它的解释力,而非它的血统。
难道只有用阴阳五行来解释算法,才算有华夏特色吗?那恐怕不是学术创新,是学术返祖现象。”
台下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低笑。
武田的脸色变得难看。
李乐继续从容说道:“至于您提到的西方中心主义这顶帽子有点重,我现在的脑袋还扛不起来。”
“我的研究框架强调交织与重塑,其内核恰恰在于打破任何形式的中心主义,无论是西方的、东方的,还是任何其他地域的。
理论工具的价值在于其解释力,而非出生地。”
“就象我们不能因为脚盆使用汉字,就说华夏是脚盆人的祖宗,对吧?况且从分子生物学角度,这也是不成立的。
关键看是否合理,是否能帮我们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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