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6章 野心
巴塞罗那大学的清晨被地中海阳光浸透,与伦敦判若两个世界。
森内特以“术后恢复期,不宜久行”
为由,理直气壮地要组委会安排了一辆高球车代步,沿着绿树成荫的中央步道缓缓前行。
伊比利亚半岛的大学校园,比北面的那些大学里庄严肃穆冷峻的宗教感不同,更生活,也更安逸。
门墙是糙米色的石头,被地中海的风磨得起了毛边,墙根处泛着青笞,象是旧书页边缘的水渍。
太阳斜过来,石头的纹理便活了,不是金光,是蜜色,粘稠的,仿佛能粘住飞过的鸽影。
墙面上爬着些老藤,叶子还不太密,疏疏朗朗的,新生的嫩芽带着些透明的黄绿,在微风里轻轻地颤着,象是试探着这人间的四月天。
庭院里的橘树正开着花。
一阵风来,白色的花瓣悄悄落在墨绿的长椅上,而那甜丝丝,凉沁沁的花香,便不由分说地灌满你的袖子。
着名的回廊,一层又一层,拱门套着拱门,光影在那里玩着最复杂的游戏。
明暗之间,有鸽子扑棱棱地飞过,翅膀划破空气的声音,短促而清淅。
这时候,你便觉着,这大学不单是给人念书的,也是给日光、给花香、给这些鸟儿歇脚的。
钟声从塔楼淌下来。
不是寺院的清寂,而是裹着蜂蜜的铜声,在回廊里左冲右突,最后化作淡淡的嗡鸣。
“啧,这地方,比lse那片方寸之地可舒展多了。”
森内特眯着眼,像只晒太阳的老猫,目光却不安分地掠过那些穿着轻便春装、步履轻快的年轻身影,尤其是那些有着健康小麦肤色、笑容明媚的姑娘们。
李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无奈地叹了口气,“教授,收敛一下眼神。
好歹您老现在代表的是不列颠学界的体面。”
森内特毫无愧色,反而啧啧点评,“体面?体面是留给墓碑的。
活着的乐趣在于观察,欣赏,瞧见没,西板牙的姑娘,跟伦敦那些裹着黑风衣、脸色苍白的幽灵完全不同。”
“她们的美,是一种嗯,带着土地芬芳和阳光温度的生命力,眼神里有种不掺假的坦诚,笑容里藏着地中海的风。
你要是敢上前搭话,她能跟你从高迪聊到佛拉明戈,从毕加索聊到明天下午的集市。
你要是请她喝一杯桑格利亚,她可能真会跟你认真讨论起未来五十年的生活规划。”
李乐挑眉,揶揄道:“哟,研究得挺深入啊,您前几天不还盛赞斯拉夫姑娘是冰雪与火焰的奇妙结合,眼神里藏着西伯利亚森林的秘密么?这才多久,就移情别恋了?”
“人的视野,贵在广博兼容,你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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