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香胰子味儿1991年夏末
天儿还是热,但早晚能觉出点凉风了,不像前阵子闷得人喘不上气。
地里的玉米蹿得老高,绿油油一片,风一过,“哗啦啦”
响。
收粮的活儿不算忙,傅恒丰他们隔三差五出去一趟,收点零散豆子、芝麻啥的。
我现在是彻底豁出去了。
管他村里那些长舌妇咋嚼舌根子,我吴香香该咋过还咋过,还得过得比以前更仔细!
那块花了我好些钱的全身镜,就立在我屋里墙角。
一人多高,水银刷得亮堂堂的,照人特别清楚。
以前那面破镜子,照得人脸都歪歪扭扭的,现在好了,连后脑勺的头发丝儿都能瞧见。
我可爱照了。
早上起来梳头,晚上睡前擦身子,都得在镜子前磨蹭半天。
看看前面,扭身看看后面,抬胳膊看看腋窝底下干不干净。
力力有时候看我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捂着嘴“咯咯”
笑:“娘,你臭美!”
我脸上臊得慌,嘴上却硬:“去去去,小孩子家懂啥!
娘这是爱干净!”
爱干净,这话不假。
我现在一天不洗澡,浑身刺挠得睡不着。
晚上烧上一大锅热水,兑在木盆里,关严实门,拉上布帘子,痛痛快快洗个澡。
用的也不是以前的臭胰子了,是傅恒丰从城里给我捎回来的香胰子,鹅蛋形的,粉嘟嘟的,闻着有股子茉莉花香。
打在身上,滑溜溜的,起一堆白沫子,冲干净后,身上又滑又香,自己闻着都舒坦。
洗完澡,趁着身上还湿乎,抹上雪花膏,连脚后跟都不落下。
头发也用桂花头油抿得光溜溜的。
这一套折腾下来,躺在炕上,闻着被窝里都是香胰子混着雪花膏的味儿,心里头那叫一个熨帖。
好像把一天的疲累、还有那些腌臜气,都洗掉了。
傅恒丰对我这变化,是又喜欢又担心。
喜欢的是,我越收拾越水灵,他看着得劲。
担心的是,我这么招摇,怕惹眼,引来麻烦。
有一回,在他家仓房里对账(现在我俩很少在院子里对账了,多半找这种没人的地方)。
仓房里堆满了麻袋,光线暗,空气里有股子粮食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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