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途径太子的院子,正遇见一名侍从端了一壶酒要送进去。
裴渊便问:“何人饮酒?”
“是太子。”
侍从回道,“方才太子醒来,忽而说要喝两杯,小人便替他去拿了酒来。
可喝了一壶,似乎并未尽兴,仍说要喝,这是第三壶了。”
裴渊微微蹙眉,转而取过酒壶,亲自拎了进去。
月色朦胧,虚虚地拢了一层水汽,太子着了一身寝衣,外头披了件裘袍,独自坐在院子里的石榻上。
他听见脚步声,慢吞吞地回头看了一眼,见是裴渊。
那醉眼里露出些嘲讽的笑:“怎么,临到头了,还想来阻拦我?”
裴渊没有说话,只将酒壶放在石案上,“喝酒误事,兄长不该在这个时候喝酒。”
“高兴时不喝酒,更待何时?”
太子拿过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继续灌下,“我可是要当皇帝了,你这可知我为了这日,在惶惶不安中等待了多少年?”
第531章秋归(九十九)
“兄长是储君,有何惶惶不安的?”
“储君?”
太子嗤笑一声,“在父皇眼里,我这储君有没有都一样。”
他将杯中就一饮而尽,问:“听闻你前阵子曾回京一趟,可曾见着了父皇?”
“见着了。”
“他可提到了我?”
“提到了。”
裴渊道,“父皇要我放兄长回去。”
“啊。”
太子长长叹了一声,“原来父皇还是盼着我回去的,我还以为父皇恨不得我死在河西。”
裴渊听他话语中的自嘲,便道:“兄长是父皇的嫡长,他自然盼着兄长回去。”
“对,我是嫡长。”
他的话语里已经有了醉意,“我是未来的储君,等我登上皇位,就没人再能束缚我,父皇不行,舅父也不行……”
说着,他忽而笑了一声,道:“他有野心。
等我称帝,他便能欺压我,甚至效仿当年的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
呵呵,他想的美。
到了那时,就再无他什么事了,甚至再无封良此人……”
他喃喃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头一歪,趴倒在石案上睡着了。
裴渊看着他,月色在他的背上镀上淡淡的银色。
仿佛并无血雨腥风,只他一人痴人说梦。
裴渊深吸口气,站起身来,唤来侍从,让他们把太子送回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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