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求仁(第3页)
丁寿拂袖而去,对一旁的狱卒只叮咛了声“给他上药治伤”
。
又是三日,牢门内外故人依旧。
丁寿立在栏槛外,俯视牢内,“你要见我?”
气色稍见好转的蒋钦仍旧不能起身,只是用手肘半支起身子,苦笑道:“蒋某有伤在身,请恕在下失礼之过。”
看这家伙不再咄咄逼人,不知为何丁寿心中竟有种轻松的感觉,“无妨,安心调养,待出狱后再叙不迟。”
“缇帅美意,在下怕只有辜负了。”
蒋钦勉强保持笑容,“在下讨要纸笔,狱卒皆怕缇帅怪罪,不得已只有厚颜当面请讨了。”
“你要纸笔作甚?”
丁寿忽然醒悟,“你若怕家人担心,我可安排探视。”
“不必让他们见我这等落拓模样,蒋某只想握管再上一疏。”
“你当真不怕死?”
丁寿矍然道。
“死有何惧!”
蒋钦洒脱一笑。
“莫说你这道奏疏到不了御前,便是陛下真地看了,以对刘公的宠信,也是石沉大海,不起丝毫波澜,而你……”
丁寿呼出一口浊气,语含怜悯,“凡事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再四,刘公公的脾气算不得好。”
“既受国恩,便该仗义执言。”
蒋钦道。
“别信什么文死谏武死战的屁话,识时务者为俊杰,通机变者为英豪,古有名言。”
丁寿并不打算放弃劝解。
“圣人教训: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蒋钦道。
“相时而动,无累后人,可谓知礼。”
丁寿又道。
“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
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蒋钦再道。
“我……”
二爷肚里那点干货如何是这两榜出身的对手,没几句话便哑口无言。
“缇帅不必多言,钦只求笔墨纸张。”
丁寿无奈,命人送来笔墨,蒋钦谢过。
“蒋子修,家中还有何人?”
丁寿忽然问道。
“糟糠之妻,老父高堂。”
“着啊,孝悌也者,其为仁之本与。
你三番上疏,凶多吉少,若有不测,妻无所养,老无所依,谈何孝道?”
“这……”
蒋钦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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