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断尾求生

神都，麟德殿。

鎏金兽炉里龙涎香的气息也压不住那股陈腐衰败的味道。

景帝周胤裹着厚厚的明黄锦袍，斜倚在御座上，脸色蜡黄，眼袋浮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痰音。

殿内光线晦暗，只有几盏长明宫灯在角落里投下摇曳的光晕，将下方跪伏的臣子们影子拉得如同鬼魅。

清流领袖、吏部尚书陈廷敬须发皆张，正慷慨陈词，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激起微弱的回响：

“…陛下！

镇北王世子萧彻，擅启边衅，屠戮辽使，更兼拥兵自重，其心叵测！

此前所谓‘血书求粮’，实为要挟朝廷，行跋扈之实！

臣恳请陛下明鉴，速调其回京问罪，另遣重臣坐镇北境，收拢兵权，以固国本！

否则，藩镇之祸，就在眼前啊陛下！”

他重重叩首，额头触地有声。

勋贵集团的代表，邺城公赵俨，耷拉着眼皮，捻着腕上的佛珠，慢悠悠地接口：

“陈尚书此言，未免危言耸听。

萧家世代镇守北疆，劳苦功高。

辽使跋扈，射杀我子民在先，萧世子年轻气盛，处置或有不当，却也情有可原。

如今北境烽火稍歇，辽军退却，萧世子乃北境行军司马，拒敌以外。

当务之急，是筹措粮草，解北境燃眉之急，而非自毁长城，寒了边关将士之心呐。”

他语调平和，却暗藏机锋，将矛头隐隐指向清流对北境的掣肘。

景帝半阖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在御座扶手上敲击，发出空洞的嗒嗒声。

他厌倦了这些争吵。

北境？萧家？辽人？都让他心力交瘁。

他只想清净，只想这具日渐腐朽的身体能多撑些时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宦官尖细的通禀：“楚王殿下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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