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前路再难有志同道合之人相伴便无所畏惧
三月伊始,长安城迎来了第一场春雨。
细雨如丝,密密匝匝地敲打着监察院的青瓦飞檐,在庭院中的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汇聚成一道道蜿蜒的水流。
院中那几株百年银杏在雨水的滋润下,嫩绿的李片愈发鲜亮,在蒙蒙雨幕中轻轻摇曳。
谢瑾安独自站在廊下,望着绵绵春雨出神。
他今日穿着一身墨色常服,外罩一件鸦青色暗纹披风,整个人仿佛要融进这阴沉的雨幕中。
连日的审卷工作已接近尾声,但朝中的暗流却愈发汹涌。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象牙腰牌,这腰牌质地温润,色泽乳白,上面雕刻的纹路细腻而精美,显然是出自能工巧匠之手。
这是今早衙役在门前石狮下发现的,腰牌做工精致,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李”
字,边缘还沾着未干的泥渍,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将其藏匿在这石狮之下。
“大人,这是今日收到的第三封匿名信。”
陈远撑着油纸伞,脚步匆匆地走来,在石阶前收伞。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随即晕开深色的水渍。
陈远快步走到谢瑾安面前,将一封没有落款的信笺恭敬地递上。
这信笺的纸张是上等的薛涛笺,质地柔韧,色泽洁白,上面还散发着淡淡的梅花香气。
然而,这信笺上却只有寥寥数字:“树大招风,慎之。”
谢瑾安接过信笺,在指尖轻轻摩挲,感受着纸张细腻的纹理。
他的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眼神却愈发深沉,宛如深不见底的寒潭,冰冷而又令人心悸。
“看来,有人坐不住了。”
谢瑾安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冬日的湖面,没有丝毫波澜,但却让陈远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此时,太医院内一片静谧,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一般。
然而,在这表面的平静之下,却涌动着一股暗流。
苏轻媛独自一人在药房里整理着药材,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如泣如诉,更衬托出室内的安静。
她今日身着一袭月白色的医官常服,素洁淡雅,宛如月宫中的仙子。
发间只簪着一支素银簪子,简约而不失大方。
她正专注地称量着茯苓,每一颗都仔细挑选,确保其质量上乘。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苏轻媛心头一紧,手中的动作也不由得停了下来。
只见太医正周明远匆匆推门而入,他花白的须发被雨水打湿了些许,显得有些狼狈。
周明远的面色异常凝重,平日里总是挺直的腰背此刻也微微佝偻着,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
他快步走到苏轻媛面前,压低声音说道:“苏女官,出事了。”
苏轻媛见状,心中一沉,连忙放下手中的药匙,问道:“周太医,发生何事了?”
周明远环顾四周,见药童还在,便挥手示意他先退下。
待药童离开后,他才继续说道:“方才皇后娘娘突发头痛,太医院的几位太医紧急会诊,都说是操劳过度所致。
然而,有人却向陛下进言,说是……说是你前日开的安神方子有问题。”
苏轻媛听到周明远的话后,手中紧握着的药匙也因过度紧张而微微颤动起来。
然而,仅仅一瞬间,她便迅速恢复了镇定,深吸一口气后,轻声问道:“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污蔑于我?”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显得异常平静,毫无波澜,宛如深潭一般。
她的声音也如同她的目光一样,平静而沉稳,让人难以察觉其中的情绪波动。
“院正大人,那方子可是经过您亲自过目的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