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雪夜密谈
腊月初八,长安城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连日的降雪将朱雀大街铺成一条银白缎带,街道两侧的屋檐下悬挂着晶莹的冰棱,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自青云会案发以来,靖安司门前车马络绎不绝,青石板路上深深浅浅的车辙印很快就被新雪覆盖。
谢瑾安的伤势已好了大半,此刻正坐在书房中审阅卷宗。
紫檀木书案上堆满了文书,最显眼处放着一方白玉镇纸,镇纸上雕刻着狴犴图腾,象征着司法公正。
炭盆中的银骨炭烧得正旺,跳跃的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将冬日的寒意隔绝在外。
他肩上的箭伤仍有些隐隐作痛,但更让他心烦的是案头上堆积如山的文书。
大人,刑部又送来一批卷宗。
陈远抱着一摞文书进来,轻轻放在书案一角,是有关已故户部侍郎李振远的。
刑部在清查他的府邸时,在书房暗格里发现了这些。
谢瑾安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最上面的一份供词上。
这是李振远府上管家的供词,墨迹尚新,字迹工整,提到李振远生前经常在深夜接待一位,每次都会屏退左右,独自在书房密谈至天明。
供词旁还附着一页残破的账目,记录着几笔来路不明的银钱往来。
可查到这位的身份?谢瑾安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镇纸上的纹路。
陈远摇头,铠甲上的金属片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声响:管家说从未见过正脸,只记得那人总是披着黑色斗篷,身形高大,说话带着些许关外口音。
每次都是子时从后门进出,神出鬼没。
就在这时,苏轻媛端着药碗走进来。
她今日穿着一件藕荷色绣梅花纹样的棉裙,衣领处镶着一圈雪白的狐毛,发间只簪着一支素银簪子,显得清雅脱俗。
药碗是上等的定窑白瓷,碗中深褐色的药汁散发着苦涩的气息。
该喝药了。
她将药碗放在书案一角,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份供词,关外口音?莫非是突厥人?
谢瑾安端起药碗,苦涩的药味让他微微皱眉:很有可能。
李振远生前掌管军需采购,若是与突厥勾结,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来路不明的银钱,恐怕就是贿赂。
夜幕降临,雪又下了起来。
细密的雪片敲打着窗纸,发出沙沙的声响。
谢瑾安独自在书房中研究那张从终南山带回来的神秘地图。
羊皮纸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地图上的标记指向龙首峰深处一个从无人知的地点,旁边用篆书写着二字。
那些蜿蜒的线条仿佛暗藏着什么玄机,令人费解。
龙渊...谢瑾安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他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山海经注疏》,翻到记载终南山的部分,果然找到相关记载:龙渊,终南秘境,深不可测,传为虬龙蛰伏之所。
窗外传来三声猫头鹰的叫声——这是靖安司的暗号,表示有密报。
谢瑾安立即吹灭烛火,悄无声息地来到窗前,手指轻轻推开一条窗缝。
一个黑影从墙头跃下,动作轻捷如猫,在雪地上几乎没有留下痕迹。
来人披着黑色斗篷,帽檐压得很低,但在月光照到脸上的刹那,谢瑾安还是认出了他——竟然是本该在江南养病的睿亲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