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书生咽师道存
春分后的临安城,暖风裹着花香漫过街巷,灵隐寺山门外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在青石板路上,铺成薄薄一层。
道济斜倚在桃树下,破蒲扇盖着脸,怀里揣着个刚买的芝麻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草鞋上沾着几片花瓣。
“道济!
你倒会享清福!”
广亮捧着刚整理好的经卷,踩着花瓣快步走来,袈裟下摆沾了花粉,“方丈让你去前殿给香客讲经,你倒在这儿偷啃芝麻糖!”
破蒲扇“唰”
地掀开,道济露出双圆溜溜的眼睛,吸了吸鼻子:“师兄莫恼,莫恼。
你闻,那股子墨臭裹着哭腔,比你这经卷的墨香揪心多咯,定是出了事。”
广亮抽了抽鼻子,果然闻到一缕晦涩的墨味,混着压抑的啜泣声。
话音刚落,一个穿蓝布长衫的少年跌跌撞撞跑上山来,书包带子断了一根,怀里紧紧抱着本破旧的《论语》,书页被泪水打湿了大半,见了道济就“扑通”
跪下:“圣僧救命!
求圣僧救救我先生!”
道济连忙扶起他,蒲扇在他头顶轻轻一扇:“后生别急,有话慢慢说。
和尚我这扇子虽破,却能扇散愁云呢。”
少年名叫石砚,是城西“蒙学馆”
的学生。
先生张敬之是前朝秀才,学识渊博,待学生如亲子,半年前却突然性情大变,不仅停了课,还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日对着一本残缺的古籍发呆,嘴里反复念叨着“误人子弟、有负圣言”
。
近日更是烧了自己的手稿,说要“给孔圣人赔罪”
。
“昨日我去送午饭,见先生用墨汁涂自己的脸,说只有黑墨能洗清罪孽,还说古籍里的字在骂他没本事教好学生!”
石砚抹着眼泪,将怀里的《论语》展开,“圣僧你看,这书页上的批注乱得奇怪,像是被人改得面目全非!”
道济接过《论语》,指尖抚过批注,只觉得墨迹冰凉,有些字迹边缘发黑,隐隐透着黑气。
他对着阳光照了照,突然眼睛一亮:“这不是先生的批注,是‘缠魂墨’!
走,去蒙学馆瞧瞧,和尚我顺便讨杯热茶暖暖身子。”
蒙学馆在城西的老巷里,门脸挂着褪色的“蒙学”
木牌,院里的梧桐刚抽出新芽,却落了一地断枝,显然多日未曾打理。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哗哗”
的撕书声。
张敬之披头散发,满身墨污,正把一摞摞经书往地上扔,手里还攥着块墨锭,往自己脸上抹,脸上的墨汁混着泪水,狼狈不堪。
“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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