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完美社会下的悲剧人生(第6页)
现在,这些文字有了不同的重量。
他拿起笔。
不是钢笔,是一支最普通的、没有联网功能的铅笔。
铺开一张新的再生纸。
他开始写。
写一个女孩,在一个不允许哭泣的世界里,如何静静地熄灭了自己的光。
他写她的困惑,她的窒息感,她无法言说的痛苦,以及最终被定义为“意外”
的、安静的消亡。
他写一个父亲,在女儿死后,连悲伤的权利都被剥夺,只能顶着完美的平静面具,行走在一个同样完美、同样冰冷的世界上。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剥开他自己刚刚结痂的、被芯片强行封住的伤口。
写作的过程中,他身体内部的对抗从未停止。
芯片持续发出稳定信号,试图平息他大脑中异常活跃的、与“负面情绪创作”
相关的区域,带来一阵阵头痛和心悸。
但他没有停笔。
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这间死寂的屋子里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真实。
他写了整整一个下午,又大半个晚上。
直到将所有汹涌的、无法通过正常渠道宣泄的东西,全部倾泻在纸上。
然后,他将手稿小心地藏好——不是电子设备,而是物理隐藏,塞进了一块松动的地板下面。
他并不知道,他写作时异常的精神波动和生理指标,虽然被芯片极力压制和伪装,还是触动了更深层的行为预警系统。
当他第二天试图联系一位旧友——一位他曾以为对这个世界同样心存疑虑的画家——并隐晦地提及想给他看些东西时,秩序维护官在半小时后敲响了他的门。
搜查,取证,逮捕。
流程顺畅,毫无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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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证室里,时间似乎凝固了。
林默那句“他们不允许我哭泣”
之后,是更长久的死寂。
公诉方代表已经恢复了冷静,但那双眼睛里不再有丝毫模拟的友善,只剩下冰冷的裁决意味。
“编号734,你的个人遭遇令人遗憾,但并非特例。”
主审官的声音再次响起,杂音已被清除,“社会保障体系运行数十年来,‘意外’死亡率已降至历史最低点。
个体的损失,是为了整体进化必须支付的、微小的代价。
你的女儿在平静中离去,没有痛苦,这是系统优越性的体现。”
林默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芯片让他看起来异常温顺。
“而你,”
公诉方代表接话,声音锐利,“你不仅未能积极利用社会提供的心理疏导资源,尽快从‘个人损失’中恢复,反而利用这一事件,变本加厉地创作非法内容,试图唤醒早已被证明对人类有害的负面情绪。
你的行为,是对社会根基的腐蚀。
你写的所谓‘悲剧’,不过是早已被抛弃的、原始而不健全的情感模式的回光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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