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3页)
他跑。
要爬过一个嶙峋山坡,再跑上五十到一百米,才有可能不死。
他一面紧张的回望,一边奋力的爬越。
但是,脚底打滑,两腿灌铅,完全失去正常的奔跑速度,眼见那楼压下来,火的热气逼近了,哔哔剥剥炸裂的火星如烟花一样飞散,浓烟向天空滚卷,焦味呛鼻。
除了燃烧的大楼与树木花草以外,就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逃命,没有任何人来搀他一把。
林芳菲去法国考察。
走的前夜,她进了方东树的房间。
她穿件棉质睡衣,根本不像是找他谈话,倒像是来进行威胁。
她竖起中指,另一只手朝上面轻轻一抹,便开了一道血口。
她望着鲜血涌出,血球越滚越大,漫延开来,流向手指根,她改变手掌方向,顺从得让血从指缝间滚向手心,然后翻过去,让血流向手背。
她仔细的引导着一脉血流,在她的手上缠来绕去。
她要方东树心疼,也要他恐惧。
但这两点方东树都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来。
对她越心疼,她的自残就越厉害。
他平静的看着那缕血在她手上爬来爬去,说,你有病,该看心理医生。
林芳菲不回答,把手举起来,血顺着手臂,钻进她的睡衣里。
她已经幻想自己坐在血泊中,下身,屁股,大腿,全是血,血如潮水一般把她浸透。
林芳菲进房间时,方东树一眼就看出来她想做爱。
她的睡衣色彩宁静温馨,头发梳得很整齐,边分线从来没有划得那样直。
她刚洗完澡,身上散发干净的香味,她的表情里没有过去与将来,只有现在。
方东树只是低头斜瞟了一眼,一时温情不起来,于是她立即抹了自己一刀。
假若在她指头涌血的时候,方东树再进入她的身体,也不会太迟,或者她就是要那血染的风采。
血使方东树萎缩,她不断的采用这样的方式刺激他,他十分反感。
但不能煽动她的怒火,以免她把刀片抹向喉管。
方东树平静的替她包扎手指头,平静的说:“不要伤害自己了,我们都健康的生活,明天的行李准备好了么,要不要我帮你?”
她说:“我憎恨你。”
她手里还捏着刀片,仿佛随时会朝哪里划一下。
他说:“我知道。
你最美好的年华都给了我。”
她说:“你葬送了我的一生。”
他觉得她话说得过了一点,也不打算反驳她,想尽量顺着她,说:“只要你愿意,你完全可以重新开始生活。
没有必要和阳萎患者守在一起。”
她说:“谁也别想重新开始生活,要把日子过到底。”
他说:“那就过到底,让自己流血,疼得是你自己。
我不想死,不是我怕死。”
她冷笑,“你想寿终正寝,不一定有那个福气。”
他说:“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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