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3页)
眼看就要走到宽敞的大街上去,已经能看见偶尔划过的车灯。
路在这时候向下倾斜,左右各出现一条更窄的胡同,除了一杠黑,什么也看不到。
朱妙再也忍不住了,霍得扭转身体,刀还没抽,便见那影子唰的蹿进黑胡同里,留下单调慌乱的脚步声。
街上更静了,明亮的毫无隐私。
放眼一望,朱妙才发现自己转到了红云山公园的后门。
衣服粘在身上,手心出汗,两腿发软,一时不知如何从那黑暗的道路走过来的。
她看着手中的刀,禁不住笑起来。
她继续走,发觉自己脚步的可爱,连树木花草都表示了一种敬意,她的内心也铺满了阳光,仿佛和方东树已经战胜了困难险恶,获得了一种与他并肩前行的幸福。
这一个晚上的冒险,她彻底把自己从一种紧张的精神状态中释放出来。
她砸烂了某些东西,她进一步认为,人总是作茧自缚。
她哼着歌,舞着手中的棍子,轻快的回到寓所。
拿钥匙开门的时候,想到方东树,他就站在她的身边,从后面抱着她,她们一同进门,一同脱鞋,他拉着她的手不放。
她替他套上拖鞋,自己光着脚踩在他的脚上,双手吊着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胸前,什么也不说,一任他摇啊晃啊,然后随便倒向哪个地方。
然而,朱妙的美妙幻想很快被从门缝里塞进来的信封打破了。
里面是一张照片,一具血肉模糊的长发死尸,照片背后写道:“婊子,悠着点,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第十二章
对于“朱妙”
这两个字,林芳菲已经消耗了不少脑细胞。
这两个音节,已成为她的心理障碍,闻之就觉得压抑,血往头顶涌。
原以为从龙悦那里顺藤摸瓜,可以轻易的得知真相,哪知龙悦对朱妙的私人生活也一无所知,她应该不是卖关子,是朱妙城府太深的缘故。
这个女人,是个厉害角色。
林芳菲填字游戏也不玩了,一笔一划的写“朱妙”
,故意将字写的结构松散,七零八落,犹如将她大卸十八块,仍不泄愤,又打了一个巨大的叉。
她反复琢磨那条三个字的短信。
“很恐怖”
,看似空洞,往细里一想,涵义丰富。
人说爱到深处,无声胜有声;画里留白,想象空间更大;小说里留白,尽在不言中。
这条三字短信,也是一个道理,越简短,留白处越多,信息量越大,证明两人心照不宣,心怀默契的东西更深。
再往细里想,一个女人深更半夜给男人发短信,首先她脑海里想起他,想起他的脸,身材,音容笑貌;世界上,生活中,那么多男人,为什么,她偏偏只想到了方东树?或者她刚做完恐怖噩梦,心里害怕,攀着小手寻求庇护,寻求抚慰,也就是撒娇,也就是作态,甚至可以看作是调情。
其次,一个巴掌拍不响,方东树若没有敞开胸怀,至少亦已心生杂念,朱妙这个厉害的女人,自然明察秋毫。
任何一个噩梦初醒心灵脆弱的人,都不会毫无把握的给一个毫无意义的人发出那样柔弱无助的信息。
像朱妙那样的女人,只会在她喜欢的男人面前流露脆弱;而方东树,恰恰是个喜欢女人流露脆弱的男人。
总之,这条三字短信,绝不平常,至于不平常到何种程度,林芳菲心里也没底。
林芳菲决定以约稿的名义,会见朱妙。
她希望从那个女人的眼里证实自己的揣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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