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暗流
省委办公厅那个程式化的慰问电话,像一颗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虽不汹涌,却预示着水面下的不宁。
裴书文(祁同伟)放下听筒,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敲击着。
组织的关怀到了,这意味着他“病休”
的消息已正式在汉东省高层圈子里传开。
接下来,将是各路人马的试探与观望。
果然,不到半小时,书房的座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尾号带着某种不言自明的显赫。
裴书文的心微微一提,能直接打通他这个家里书房电话的,绝非寻常人物。
他稳了稳呼吸,让声音保持那种中气不足的沙哑,接起了电话。
“喂,哪位?”
他问道,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病人被打扰时的不胜其烦。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沉稳,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者威严的老年男声,这声音透过听筒,依然能让人感受到其主人的分量:“同伟同志吗?我,赵立春。”
裴书文的脊背瞬间挺直,尽管对方看不到,但他脸上还是迅速切换成了恭敬乃至带着一丝受宠若惊的神情。
赵立春!
虽然即将调离,但依旧是副国级领导,是汉东省过去多年真正意义上的“天”
。
他亲自来电,其意味远比办公厅的程式化问候要深远得多。
“赵书记!”
裴书文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激动和更重的“虚弱”
,“怎么敢劳您亲自打电话来?我这点小病,惊动您了,实在是……实在是过意不去!”
他刻意将姿态放得极低,充分表现出对老领导的尊崇。
“哎,话不能这么说。”
赵立春的声音依旧温和,如同长辈关怀子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听说你病倒了,还是心脏方面的问题,我很担心啊。
怎么样,检查结果出来了吗?严不严重?”
“谢谢老书记关心!”
裴书文语气感激,“刚做了初步检查,医生说是心肌炎前兆,主要还是前段时间工作压力太大,积累下来的,让绝对静养。
让老领导您挂心了,我真是……”
他将病因再次归结于“工作压力”
,这是一个安全且无法证伪的理由。
“压力大,说明你责任心重,工作是努力的。”
赵立春先定了性,随即话锋微转,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不过同伟啊,工作要讲究方式方法,也要注意节奏。
特别是现在这个时期,沙瑞金同志马上就要到任了,省委班子要保持稳定,公安厅这一摊子,更是重中之重,出不得半点乱子。
你这一病,厅里的工作,会不会受影响啊?”
来了!
真正的重点来了!
看似关心工作,实则是敲打和施压,提醒他祁同伟的位置和职责,以及“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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