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河伯聘礼

客船挣脱那无形粘滞的束缚，猛地向前一冲，惯性使得舱内众人东倒西歪，惊叫连连。

船老大声嘶力竭的呼喝与水手们杂乱的脚步声在甲板上回荡，锅炉轰鸣，试图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片诡异的水域。

裴红药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剧烈地喘息，左臂枝桠处传来的撕裂痛楚几乎让她晕厥。

方才那凝聚全部心神与力量、精准刺向妖力弱点的倾力一击，几乎抽空了她本就所剩无几的气力。

枝桠上黯淡的七彩流光此刻己微弱如风中残烛，裂纹深处甚至不再有光点逸散，而是呈现出一种枯败的灰暗。

崔明远滑坐在她脚边，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胸膛急促起伏。

方才那片刻近乎本能的、精准指出妖力弱点的清醒，仿佛耗尽了他残存的精神，眼神重新变得涣散而空洞，只是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仍无意识地、紧紧地攥着裴红药的衣角，仿佛那是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

舱外的混乱声浪稍稍平息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死寂般的恐惧。

没有人再高声尖叫，只剩下压抑的啜泣和粗重的呼吸声，混合着河水拍打船身的哗哗声，每一种声音都清晰可闻，敲打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危险并未远离。

那股阴冷粘稠的妖气虽然不再拖拽船体，却并未散去，反而如同浓雾般弥漫在西周，将整艘客船牢牢包裹其中。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像是腐烂多年的水藻混合着某种生物特有的骚腥，无孔不入地钻入鼻腔，令人胃里翻腾。

更让人心悸的是，河水开始变得不再平静。

原本只是缓缓流淌的河面，此刻竟毫无征兆地冒起无数细密的气泡，咕噜噜的声响从西面八方传来，起初细微，继而变得密集，仿佛整条河流都在沸腾，又像是有什么巨大的生物在水下缓缓苏醒，吐纳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妖…妖物还没走”

“它想做什么？”

“我们是不是都要死在这里了”

窃窃私语声中充满了绝望。

人们挤在船舱角落，瑟瑟发抖，目光惊恐地投向窗外，然而窗外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和弥漫的妖雾，什么也看不清，这种未知的恐惧更能吞噬人心。

裴红药强忍剧痛和虚弱，勉力站首身体，再次凑到窗边，极力向外望去。

枝桠的感知力己近乎枯竭，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延伸探查，她只能依靠最原始的视觉。

夜色深沉，水汽与妖雾混合，遮蔽了月光，能见度极低。

只能隐约看到船周围的水面如同烧开般翻滚着细泡，那咕噜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仿佛有无数声音在水下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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