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花开彼岸

无边无际的黑暗如同温暖的潮水，包裹着裴红药不断下坠的意识。

疲惫感深入骨髓，灵魂仿佛被抽空，只想永远沉沦在这片没有痛苦的宁静之中。

方才那惊天动地的对抗、邪玉被吞噬前的怨毒诅咒，都化为了遥远背景音，渐渐模糊。

就在她即将彻底沉溺于这片黑暗时，一点极其微弱的、熟悉的冰凉触感，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是手背上那己然消散的、属于殷璎珞的最后一点印记吗？

还是

这丝凉意如同冬日里落入颈间的雪花，瞬间惊醒了她沉沦的意识。

不，不能睡！

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姐姐用命换来的生机，铁无心的托付，京城无数百姓的期盼还有明远！

明远！

这个名字如同闪电劈开黑暗，裴红药猛地挣扎起来，求生的意志压倒了极致的疲惫。

她强迫自己睁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先是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片昏黄的天光和弥漫的烟尘。

剧烈的咳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左臂枝桠传来碎裂般的剧痛，提醒着她方才经历了何等惨烈的战斗。

她发现自己仍躺在冰冷的废墟之中，西周寂静得可怕。

远处隐约传来百姓惊恐的哭喊和零星的兵刃交击声——那是在清理残余的邪傀吗？天空之中，那道狰狞的镜渊裂隙己然消失，只留下浑浊的天幕，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只是一场噩梦。

但身下冰冷的碎石，空气中残留的邪气与焦糊味，还有前方那具静静躺卧的、明黄衣袍破碎的躯体，都在无声地诉说着现实的残酷。

结束了。

玄玦皇帝真的死了。

这个认知并未带来预想中的解脱与喜悦，反而是一种空落落的茫然，以及后知后觉的巨大悲伤。

她做到了，她终结了这一切，可姐姐再也回不来了

就在这心神激荡、恍惚失神之际，她的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了怀中某物。

那株铜钱花。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花瓣边缘蜷缩枯黄，原本青翠的叶片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灰暗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为粉末。

它耗尽了吸收的所有先天灵露生机，在最后时刻为她抵挡了致命冲击，己然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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