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画皮疑影
往生门崩塌的余波仍在骨髓中震颤。
裴红药几乎是爬出那片被星砂与铜锈污染的土地的。
每吸一口气,都像有无数细小的铜针扎进肺腑,带着镜渊特有的阴冷与腐朽。
左臂己彻底化为一段狰狞的青铜枯枝,沉重地拖在身侧,枝桠间偶尔迸出几点幽绿的星火,灼烧着尚未完全木质化的肩颈皮肤。
眼前阵阵发黑,耳边除了嗡鸣,便是谢沉璧——或者说是镜主与青崖子融合体——最后那不甘的咆哮,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她残存的意识。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辨认出方向的。
或许是她体内那半颗烬狐种子的本能,或许是怀中那截由崔明远气根与啼血砂强行催生出的、开着铜钱花的诡异植株,散发出的微弱牵引。
当脚下破碎的砂石逐渐被官道坚硬的夯土取代,当风中开始夹杂着人烟与牲畜的气味时,她抬起头,模糊的视野里,巍峨的京城轮廓在暮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城门守卫的呵斥声像是隔着一层厚水传来。
“路引!
腰牌!”
那兵士的脸在火把光下晃动,带着一种麻木的警惕。
他的目光扫过裴红药褴褛的衣衫、怪异的手臂,以及周身挥之不去的血腥与焦糊气,眉头越皱越紧。
裴红药张了张嘴,喉咙干裂得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她下意识想去摸腰间,那里本该有一枚肃妖司的铜牌——尽管它早己碎在砂海,或遗落在某个驿骨的胸腔里。
就在兵士不耐烦地伸手欲推搡之际,另一只骨节分明、沾着些许黑色油污的手,递过了一枚玄铁令牌。
“铸铁山庄,押送矿料。”
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像两块生铁敲在一起。
兵士瞥了眼令牌上的锤徽,又打量了一下说话之人——是个穿着暗青色劲装的年轻男子,身形挺拔,面容冷硬,背后负着一柄用粗布缠裹的长形物事。
他侧后方停着几辆驮着木箱的骡车。
“铁家的人?”
兵士语气稍缓,但仍带着疑惑,“她”
“山庄的人。”
男子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受伤了。”
兵士似乎不愿多惹麻烦,尤其是牵扯到与朝廷军工往来密切的铸铁山庄。
他嘟囔了几句,挥挥手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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