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树心归烬
殷九娘的手臂在裴红药怀中逐渐冷却,液态金属的光泽凝固成青灰色的死寂,像是一截被时光遗忘的青铜器。
镜童最后的气息如游丝般消散,只在翡翠骨骼上留下几道蜿蜒的银纹,如同干涸的河床留下的最后印记。
夜风卷起沙砾,抽打在裴红药脸上。
皇陵方向的咆哮声越来越近,血光将整个夜空染成不祥的紫红色,像是苍穹被撕开了一道溃烂的伤口。
空气中弥漫着铜钱燃烧的焦臭,混杂着腐朽的血肉气味,令人作呕。
裴红药跪在驼铃阵中央,碎裂的双生镜碎片深深割破了她的膝盖。
温热的血液渗入干涸的沙土,竟让十二座石雕驼铃同时发出嗡鸣——
这些石驼历经风沙侵蚀,早己残缺不堪。
铃舌早己脱落多年,此刻却从地底深处升起森白的指骨,齐齐指向东南方。
那里,是青铜树的方向。
也是一切开始与终结之地。
她撕下衣摆,小心翼翼裹住母亲复活的手臂。
触手的冰凉让她想起陆昭最后拥抱她的那个雪夜,那个冰冷又温暖的永别。
左臂的青铜纹路突然灼热刺痛,碑鱼文字从枝桠间游出,在空中拼出新的预言:
“月晦夜子时,双镜合,树心烬。”
几乎同时,怀中的手臂突然抬起。
殷九娘的指尖点向她的心口,守镜人的声音如叹息般首接传入脑海:“红药,我时间不多镜童用自己补全了我的肉身,但魂魄仍需双生镜才能归位。”
指尖划过处,裴红药看见记忆的洪流:三百年前的月晦夜,殷九娘亲手将双生镜拆解,一面藏入树心,一面封入刚出生的女儿逆鳞。
陆昭跪在树下泣血立誓,砂婆的驼铃声穿越沙海而来
“你父亲的血在青铜树最深的根须里。”
手臂无力垂下,声音渐渐微弱,“用啼血砂唤醒最后的真相”
裴红药掏出最后一点啼血砂。
暗红色的星砂却不再听从指挥,反而如活物般钻入沙土,向着东南方流去——像是在为她引路。
她抱紧母亲的手臂,追随星砂的痕迹踉跄前行。
越靠近青铜树,周围的景象越发诡异。
原本枯死的胡杨木扭曲成狰狞的姿态,枝头却反常地开满铜钱状的花朵,每一枚“花蕊”
都是微缩的往生铃,在风中发出细碎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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