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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血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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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入口藏在钱庄后厨的柴堆下,潮湿的松木柴薪散发着腐朽的松脂味,与灶台残留的油烟混作一团。

青石板缝隙里渗出铁锈味的风,那气息像是陈年的血渍混着铜绿,又似锈蚀的刀剑浸在咸腥的海水里,混着陈年霉腐气钻入鼻腔,闻久了让人喉头发紧。

几只潮虫被惊动,窸窸窣窣地钻入柴堆深处,甲壳在火光下泛着油腻的幽蓝。

裴红药掀开石板时,板沿的青苔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苔藓,像是凝结的血痂。

几只青蚨虫从暗处窜出,翅膀振动的声响如同铜钱碰撞,那声音不似活物振翅,倒像是千百枚铜钱在布袋里相互摩擦,还未近身便被崔明远指尖的狐火烧成灰烬。

焦黑的虫尸落在地上,竟发出清脆的"

叮当"

声,碎成几粒细小的铜渣。

"

这下面不像是存银子的地方。

"

苏辞镜剑尖挑起一块碎瓦,瓦片边缘沾着黑褐色的污渍,细看竟是干涸的血迹,那血迹勾勒出半个铜钱形状,边缘处还粘着几根蜷曲的毛发。

剑穗上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细碎的警示声。

崔明远没有答话,琉璃右臂在黑暗中泛着微光,那光芒不似寻常灯火,倒像是月光透过薄冰的冷辉,照亮了向下的石阶。

台阶上散落着几枚铜钱,每一枚都刻着"

债清"

二字,钱孔里残留的红丝像被扯断的血管,随着三人的脚步微微颤动,仿佛还带着生命的余温。

石阶两侧的墙壁上爬满暗绿色的苔藓,苔藓间隐约可见用朱砂画的符咒,己经被潮气晕染得模糊不清。

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墙壁上渗出细密的水珠,在狐火映照下呈现出诡异的青绿色,像是稀释的铜锈。

水珠顺着墙缝滑落,在地面汇成细流,流过脚边时竟带着黏腻的触感,像是稀释的血浆。

裴红药忽然停住——石阶尽头横着一具尸体,看衣着是钱庄的伙计,靛青色的短打被血浸成了紫黑色,胸口破了个大洞,边缘处皮肉翻卷,像是被什么利物生生撕开。

心脏的位置塞着一枚铜钱,钱面朝上,刻着"

利滚利"

三个字,字缝里还嵌着几丝筋肉。

"

青蚨夫人养的账房先生。

"

崔明远蹲下身,指尖轻触铜钱,那铜钱竟像活物般微微颤动,钱面立刻浮现一张扭曲的人脸,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铜钱在胸腔里"

咔哒"

转动的声音,像是生锈的机括在艰难运转。

死者的指甲缝里塞满铜绿,右手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仿佛临终前还在拼命抓着什么。

裴红药握紧短刀,刀柄上的铜钱烙隐隐发烫,那热度透过缠手的布条灼烧着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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