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木偶衣冠
青林县的戏台搭在废弃的城隍庙前,红绸裹着斑驳的柱子,像给尸体穿上嫁衣。
暮色如血,将残破的城隍庙檐角染成暗紫色,那些断裂的兽吻在夕阳下投出獠牙般的阴影。
戏台两侧的朱漆立柱早己褪色,裂缝里爬满暗绿色的苔藓,像是老人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台前悬挂的灯笼被晚风吹得摇晃,烛光透过泛黄的宣纸,在地上投出无数晃动的光斑,犹如百鬼夜行时留下的足迹。
崔明远隔着三条街就闻到了星砂的腥气——不是铜钱树下那种清冽的味道,而是混着腐木与朱砂的浊臭。
这气味缠绕在潮湿的巷弄间,与街边馄饨摊的蒸汽、晾晒的咸鱼腥味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青石板路的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既不像血也不像朱砂,倒像是某种生物分泌的黏液,在暮光中泛着诡异的油光。
裴红药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她心口新生的山河鼎纹正在与某种力量共振,每次心跳都震落几粒星砂,在青石板上留下发光的足迹。
那些星砂一接触地面就化作细小的虫豸,扭动着钻入砖缝深处。
"
丙辰年重排本"
她念出戏台横幅上的小字,泛黄的绸布边缘己经frayed,被风撕扯出细碎的流苏。
横幅下方悬挂着一排褪色的戏服,空荡荡的袖子随风摆动,仿佛有看不见的伶人在演绎无声的剧目。
裴红药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青铜嫩枝。
枝条己经长出一片新叶,叶脉里流动的光与铜钱树如出一辙,在暮色中泛着病态的绿芒。
崔明远用浸过符水的布条重新缠住右眼——自从翡翠融入铜钱瞳孔后,这只眼看到的因果线就带着腐蚀性的绿光,多看几秒就会头痛欲裂。
布条下的眼球正不受控制地跳动,仿佛要挣脱眼眶去往某个地方。
戏台后方传来"
咔哒咔哒"
的机括声,像是无数木齿轮在相互啃咬。
这声音在寂静的黄昏里格外刺耳,惊飞了屋檐上一排乌鸦,黑色的羽毛簌簌落下,有几片粘在戏台的红绸上,像宣纸上晕开的墨点。
他们绕到侧门缝隙处,腐朽的木门框上爬满暗红色的菌丝,随着机括声有节奏地收缩膨胀。
透过一指宽的缝隙,看见戏班主正背对门口调试木偶。
那具无面人偶穿着周岐山的绿袍官服,丝绸面料在烛光下泛着死水般的幽光,补服上的云雁纹样竟是用人发绣成的。
右手翡翠戒指熠熠生辉,戒面雕刻的饕餮纹在光线变化中仿佛在蠕动。
更诡异的是,戏班主自己的右手戴着同样的戒指,只是色泽暗淡许多,戒托周围的血肉己经呈现腐坏的青灰色。
"
双生戒。
"
崔明远压低声音,喉结滚动间尝到铁锈味,不知何时咬破了口腔内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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