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往生铃夜
往生铃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首接在颅骨内震颤。
崔明远的耳膜突突跳动,每一次铃响都像有细针沿着脊椎往上爬,最终扎进那五道狐尾红痕里。
他盯着"
王老棍"
——或者说,顶着王老棍面皮的周岐山——斗笠下的那张脸正在缓慢融化,露出底下翡翠般的皮肤,右手指节上那枚戒指幽幽泛着绿光。
殷九娘的尾巴还缠着那根从裴红药背后扯出的透明红线。
她眯起异色双瞳,尾尖轻轻一挑,红线发出琴弦崩断般的脆响。
裴红药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背后的七星烙印骤然暗淡,最末三颗星位彻底漆黑如墨。
"
因果线断了,你还能撑多久?"
殷九娘轻笑,琉璃蓝的右眼里闪过一丝讥诮。
铜钱鼠从裴红药肩头滚落,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崔明远弯腰想捡,手指刚碰到那团毛球,小兽突然炸开成数十枚铜钱,"
哗啦啦"
散了一地——每枚钱孔里都钻出红绳,像活物般扭动着朝周岐山游去。
"
二十年了,"
周岐山的声音不再是苍老的更夫腔调,而是一种奇异的双重音色,仿佛有两个人同时在说话,"
玄狐观的漏网之鱼,到底还是养出了第五尾。
他抬起槐木杖往地上一顿。
杖头的往生铃齐齐震颤,铃舌上的星砂小手张开五指,醉仙楼的地板突然变得透明。
崔明远低头,看见下方浮现出二十七座城镇的虚影,每座城中央都立着一尊缩小版的山河鼎,鼎耳处缺了同样形状的豁口。
"
你师父当年要是乖乖交出钥匙,何至于被烧成焦炭?"
周岐山叹息般说道,左手从袖中抽出一卷竹简——崔明远瞳孔骤缩,那是玄狐观的《地脉志》残卷,末尾还沾着焦黑的血指印。
琉璃左眼突然刺痛。
崔明远眼前闪过零碎画面:冲天火光中,师父将他塞进青铜鼎,五条狐尾的虚影缠绕鼎身记忆突然中断,脊椎里的第五尾剧烈翻腾,疼得他眼前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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