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血书封匣谁记孤城
尘土簌簌而落,如同为这座死城降下的最后一场葬礼。
那窒息般的死寂只持续了三息,便被一阵阵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打破。
赵襦阳腰间那枚骨骸信物散发的微光,像是冥河上引路的灯笼,惨淡地照亮了这片人间地狱。
光芒所及之处,七十九具行走的骨骸缓缓地从瓦砾和角落里首起身子。
他们皮包着骨,眼窝深陷得像是两个黑洞,唯有那洞里燃烧的火焰,证明他们还活着。
这光芒似乎刺痛了他们久处黑暗的眼睛,许多人下意识地抬起枯枝般的手臂遮挡,动作迟缓得如同提线的木偶。
一个身穿破烂儒衫的老者,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出,他每一步都像在与死神角力,脚下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双手极其珍重地捧着一叠焦黑卷边的残纸,那上面散发着血腥和墨迹混合的怪异气味。
他几乎是挪到了赵襦阳面前,浑浊的老泪滚滚而下,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老先生。”
赵襦阳上前一步,稳稳扶住他。
老儒生这才缓过一口气,将手中那叠残纸高高举起,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裂的风箱:“此、此乃《睢阳守城录》从张公殉国前三日始,墨尽、水干老朽老朽便以血续写,不敢不敢有片刻中断。”
他猛地一阵剧咳,一口鲜血混着黑色的沫子喷在地上,“赵公请您请您务必带它出去!
告诉天下人,睢阳城里发生了什么!
若无人知,忠魂何归?”
话音未落,他双腿一软,便要跪倒。
赵襦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自己却双膝重重跪地,双手平伸,以一种迎接圣旨的姿态,郑重地接过了那叠薄薄却重逾千钧的残卷。
指尖触到纸背,他浑身一震,那上面并非平滑,而是一道道凹凸不平的刻痕。
他借着微光细看,才发现最后几页,血迹己干涸,字迹竟全是用指甲硬生生刻出来的!
“赵公”
身后的女官小娥声音发抖,她凑近了些,借光读着其中一页,那上面的血字己经变成了暗褐色:“七月廿八。
粮尽,将士割食鞍革、马皮。
城中百姓百姓自愿献婴三人,以延主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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