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令牌与身份
马车在夜色中驶入京城。
巍峨的城墙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如同蛰伏的巨兽,将所有的喧嚣、阴谋和杀戮都吞噬其中。
萧景珩被直接送回了靖王府。
府内早已乱作一团,御医、仆役穿梭不息,靖王妃红着眼眶亲自守在儿子床边,生怕一眨眼他又不见了。
萧景珩疲惫不堪,腿伤和精神的双重折磨让他几乎一沾枕头就昏睡过去。
但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他脑海里最后闪过的,是月光下沈清弦眼角那滴转瞬即逝的泪珠。
心口,像是被那滴眼泪烫了一下,闷闷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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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弦回到了她在国子监的那处僻静小院。
院子里和她离开时一样,冷清,整齐,仿佛主人只是出门散了个步,而不是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
她反手关上院门,将外面所有的嘈杂、探究和即将到来的风波,都隔绝在外。
背靠着冰冷的木门,她一直挺得笔直的脊梁,几不可察地微微弯曲了一瞬。
脸上那层冰封的、无懈可击的面具,在无人看见的暗处,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疲惫,如同附骨之蛆,从四肢百骸弥漫开来。
手臂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
但她没有立刻休息。
她走到院中的石桌前坐下,就着清冷的月光,开始整理自己身上剩下的东西。
几枚淬了毒的银针,所剩无几。
那柄薄如柳叶的短刃,刃口因为多次劈砍而有些卷钝,上面沾染的血迹已经变成暗褐色。
还有一些零碎的、在林中用来应急的草药残渣。
她的动作有条不紊,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清理一些寻常物件。
最后,她的指尖,触碰到怀中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
动作,微微一顿。
她缓缓地将那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枚令牌。
玄铁打造,触手生寒,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令牌正面,雕刻着一个繁复的、仿佛纠缠着无数秘密的图腾,那是属于皇家暗卫的、不容错辨的标记。
而令牌的背面,靠近边缘的位置,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与铸造纹理融为一体的刻痕——那是独属于她,前任暗卫统领,“弦”
的印记。
这枚令牌,代表着她的过去,她的身份,她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游走在光明与黑暗边缘的任务,和……血腥。
而此刻,被她静静放在石桌上的,还有另外一枚。
同样的大小,同样的玄铁材质,同样冰冷的触感。
是从那名在溪边被她解决掉的灰衣刺客头领身上搜出来的。
两枚令牌,并排放在一起。
在清冷的月光下,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后来那枚令牌背面的刻痕,更加粗糙,更加刻意,像是一个……不甚完美的模仿。
沈清弦的目光,落在两枚令牌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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