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李瑶统筹情报先行
烛火跳了一下,映在墙上的情报图微微晃动。
李瑶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烧毁密报时的余温,纸灰落在铜盘里,轻得像一场未落地的雪。
她没有起身,只是将油灯往案前挪了半寸。
光晕扩开,照亮摊开的三州民情简录。
婺州、越州、明州——这三个地方的名字,在过去十日里接连出现在七份不同渠道的密报中,内容几乎一致:百姓联名上书,反对新律中女子可承户产之条,称“女嗣掌田,祖业必乱”
。
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许久,忽然抽出一份旧档,翻到去年秋收后的地方奏报。
那是三地尚属闽越旧政权时的记录,其中婺州下辖的青林乡曾因赋税过重引发骚动,里正上报时用了“民怨沸腾”
四字。
而如今这份所谓“请愿文书”
,笔迹工整,措辞文雅,连用典都出自《礼记》,根本不像是乡野农夫能写出的东西。
更奇怪的是,三地请愿文书的落款格式完全相同:先列人名,再按手印,最后由族老画押。
但按照惯例,民间联名向来只签姓名或画叉,何曾见过如此规整的流程?
她搁下笔,转向墙边的木架。
上面整齐排列着数十个小匣,每个都标有地名与编号。
她取出“越州-07”
一只,倒出里面的信笺。
这是半月前一名伪装成账房先生的情报员送来的商路流水单,其中一笔引起她的注意:“陈记绸缎庄,运往越州南市分号,粗缎二十匹,附箱两口,申报为染料。”
当时并未深究。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家绸缎庄近半个月向南方发了五批货,每批都有“附箱”
,且收货人皆非店铺伙计,而是几个从未登记在册的闲散脚夫。
李瑶提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名字:周允、刘文昭、王晏门客。
随即划去最后一个,只留下前两人。
王晏不会亲自露面,但他的人已经动了。
这些人不是单纯反对新政,他们在制造一种假象——让朝廷以为,是民间自发抵制,而非权贵操纵。
若任其发展,等这些“民意”
汇集成势,哪怕李震力排众议推行新律,也会背上“逆天而行”
的骂名。
民心一旦动摇,新政根基便不稳。
她立刻铺开加密令纸,用特制墨水写下八道指令,分别封入不同颜色的蜡丸。
每一枚都将送往她在三州安插的心腹官员手中,任务明确:第一,核查请愿名单上的村民是否确有其人;第二,查清组织者是否与原闽越王府旧属有过接触;第三,暗中保护已登记女户的卷宗,凡有人试图调阅或修改,立即记录并上报。
传令兵接过蜡丸退出后,她转身走向屋角的铁柜。
拉开第三层抽屉,取出一本厚册——《全国商队通行备案录》。
这是锦衣卫与户部联合建立的登记簿,记录所有进出洛阳的商队信息,包括货物明细、押运人数、通关时间。
她翻到最近十五日的记录,逐行查找以“陈记”
名义申报的条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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