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父子夜谈 帝位的重量
军报传回主营时,帐外风已止。
亲卫掀帘而入,将一纸密信置于案角。
李震未立刻拆看,只抬手按了按肋侧,那里有一道旧伤,每逢阴雨便隐隐作痛,今夜尤甚。
他缓缓展开淮南布防图,目光扫过青峰岭至主营的三处隘口,手指在其中一点轻轻一顿。
“召太子骁。”
声音不高,却穿透帐内寂静。
片刻后,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骁大步踏入,甲胄未卸,肩头还沾着林间露水。
他抱拳行礼,动作利落,眉宇间透着查探归来的沉凝。
“父亲。”
李震点头,示意他落座。
火盆里炭块轻响,映得案上玉玺泛出微光。
那方印玺原是大雍旧物,如今静静卧在黄绸之上,四兽盘钮,篆文深刻。
李震伸手,将玉玺缓缓推至案前。
“骁儿,若我明日战死……这江山,你可愿扛?”
话音落下,帐内似有片刻凝滞。
李骁没有答话,而是猛然伸手,一把扣住李震的手腕。
他的掌心粗糙,带着常年握刀磨出的茧,力道极稳。
“您说过,李家人从不说丧气话。”
李震抬眼看他。
儿子的面容已不复少年稚气,眉骨分明,下颌线条如刀削,一双眼睛黑得深沉,却亮得惊人。
他望着那双眼,忽然觉得胸口那股压了多年的重负,松了一寸。
“我不是怕死。”
他收回手,指尖抚过玉玺边缘,“是怕你还没准备好。”
“儿已带兵三年。”
李骁起身,解下佩刀,双手奉至案侧,“北击铁木真,破其三营;南平叛军七路,设伏断粮道。
火器营改制由我督造,热气球侦骑、轨道马车皆出我手。
若您倒下,我自会立于阵前,代您执掌山河。”
他说得平静,却字字如钉,敲进夜色里。
李震沉默良久,终是伸手,将玉玺收回袖中,又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小匣,轻轻开启。
匣内一道金光流转,随即隐没——乾坤万象匣认主归位,玉玺已被收入其中。
“好。”
他低声道,“那今晚,我们不谈生死,只谈‘治’。”
他摊开地图,指向青峰岭以南的三州:“王晏此来,必挟私怨与士族残余之力。
战后如何安置流民?如何分田授耕?旧族若降,是杀是留?你来说。”
李骁俯身,手指划过地图上的几处屯田点:“儿以为,当以功授田,不限出身。
凡随军转运、修桥铺轨者,皆可计劳得分。
寒门子弟能识字算数者,优先补吏。”
李震微微颔首。
“但士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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