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县令升迁
晨光初透窗纸,李震仍伏在钱庄内室的几案前,指尖划过账册最后一行数字。
火炉余温散尽,铁钳横在炉口,铜渣凝成暗斑。
他未动,只将一枚“青牛”
钱从袖中取出,置于掌心,锯齿边缘硌着皮肤,像一道无声的提醒。
门外脚步轻至,县令独自立于门槛外,见他未觉,便不声不响地倚着门框静候。
晨风拂过檐下铜铃,轻响一记,李震这才抬眼。
“李县丞。”
县令缓步而入,声音低沉,“我来,是想亲口告诉你一声——上峰调我任府城通判,三日后启程。”
李震起身,未显惊异,只将铜钱收入袖中。
昨夜账册上那行“总存入一百七十三贯二百文”
,他反复看了三遍。
百姓信的不是他,是这钱背后能兑出粮、能买犁、能护家的日子。
如今县令要走,这信,该由谁来承?
“青牛县赋税足额,流民归田,商路通畅,连府尹都称奇。”
县令苦笑,“他们道我治政有方。
可我心里清楚,自你建钱庄、修马政、设巡骑,这县早已不是我掌中之物。”
李震垂手而立,未接话。
“我不能授你印信。”
县令盯着他,“朝廷未命,我若私相授受,便是死罪。
可若有人问起,青牛县谁主事?我只答一句——‘问李震。
’”
李震抬眼,目光沉定。
“这不是权,是责。”
县令声音压得更低,“你若不接,百姓不信新官,乱自生;你若接了,却无名分,将来朝廷另遣官员,你进退两难。
可若换作是我,我亦无解。
青牛不能乱,你得撑住。”
李震未语,只缓缓点头。
他明白,这不是任命,是托付。
不是官文,是道义。
二人并肩出钱庄,沿街缓行。
南街百姓已闻风而动,有人挑担未卸,有人抱婴立于门侧,目光皆追着二人背影。
县令每走几步,便有人揖礼,有老者颤声唤“老爷慢行”
,有妇人抹泪,说“您这一走,我们心里空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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